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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為「中島敦」的少年低低地應了一聲,把臉埋進豎起的衣領里。
沒有在意對方冷淡的態度,我保持著愉快的心情正要出發去找太宰,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轉過身朝著剛踏出角落的中島君走去。
中島君莫名其妙地慌張起來,雖然只是紫金色的眼睛微微睜大,但我總覺得他下一秒就要逃跑了。
我遲疑地停下腳步,舉起手晃了晃,放緩了說話的語氣:“中島君?沒事哦,我只是想問你幾個問題,請不要緊張,好嗎?”
“抱歉,日向小姐,”白發少年不自在地往上拉了拉衣領,眼神飄向一邊,“請問您想問什么?”
見中島君重新穩定下來,我松了口氣,環顧四周沒看見監控,于是小聲問:“中島君知道三天后太宰的工作安排嗎?要不要出差,或者和其他組織洽談業務之類的。”
“啊?”中島君迷茫地睜大眼睛,反應過來后急忙搖頭,這時候總算帶上了點這個年齡該有的活潑,“這、這我怎么會知道呢日向小姐!太宰先生的行蹤不是我能夠探聽的!”
我疑惑地眨眼,其實覺得中島君把這件事說的有些嚴重。但因為不甚了解黑手黨所以并未對此發表看法,而是換了個問題:“那中島君有什么能告訴我的嗎?我只是想知道三天后太宰會不會出門。”
聽到這個問題他明顯松了口氣,說話流暢了許多:“這個的話,太宰先生一般不會主動走出大樓。”
中島君停頓了一下,又小聲說:“其實,和日向小姐認識后,太宰先生出門的次數比四年里加起來的還多。”
原來是這樣,是出于保障「首領」安全的考慮吧,和昨晚織田說的也對上了。
因為中島君十分不自在的樣子,所以我沒有和他多聊什么,說了幾句客套話就繼續出發去找太宰。
*
中島敦在日向律子找他說話的時候,出于自己也不能準確描述的心情不停地拉衣領,生怕脖子上可怖丑陋的項圈被看見。
這份心情硬要形容的話,大概是「不想日向小姐害怕,或者討厭港口mafia」。
據他所知,港口mafia里和日向小姐有過一定接觸的人都或多或少有這個想法。
——因為日向小姐對待港口mafia大家的態度,和對待普通人沒有區別。僅僅只是因為這個看似簡單,但放在黑手黨組織上卻額外不可思議的理由。
關于這一點,太宰治再清楚不過,甚至基于保護律子的目的,他還在背后推波助瀾,在港口mafia內進一步擴大了組織成員對律子的好感。
在相處的這一個月里,太宰治早就將有關日向律子的情報探查得一清二楚:一個因為人生軌跡的偏差,對黑暗面仍然抱有求知熱情,情緒的感知和分辨能力更加薄弱。對于沒有觸發能力的人統統報以百分之百的信任,難以與他人建立穩定聯系的日向律子。
——是億萬時空中,只屬于「他」的,獨一無二的奇跡。
得知這些情報后,太宰治第一次由衷地慶幸自己有「書」:若不是無數平行世界早已寫明律子對他的心意,他估計也不會有勇氣把情感外露得這么明顯。
而他如果像別的太宰治一樣把心意藏著掖著。那么此世的律子大概率無所察覺,甚至還可能解讀成其他意思,戀愛戰線百分之百會無限拉長。
要是兩年三年才能修成正果,太宰治覺得自己要么崩潰,要么在憋屈中默默變態。
畢竟在黑發青年看來,律子和他本就親密無間,應該第一天見面早上互相交換名字,下午就去填婚姻屆才對!
他這么和律子說的時候,喜獲戀人無語的白眼一枚,外加一句——「還好你沒有那么做,不然我就算是一見鐘情也會覺得是不是遇上仙人跳了」。
*
遠遠的就看見中原干部從首領室出來,臉色不知道為什么有些陰沉。他顯然也看見了我,愣了一下后微微俯身,朝我脫帽致意。
我有些拘謹地點頭,稍微提高了音量問好:“早上好,中原君。”
這時我們之間的距離已經縮短了不少,我得以聽清他低沉沙啞的聲音:“早上好,日向小姐。抱歉,我還有工作要處理,就先告辭了。”
“好的,”我松了口氣,笑道,“那么下次見,中原君。”
“下次見,日向小姐。”他頷首應道。
有著一頭靚麗橘發的干部將帽子重新戴上,干凈利落地走了。
中原君一轉身我就迫不及待地加快步伐,閃身進入首領室,確認門關好后對著坐在書桌后的太宰喊:“救命啊,怎么一來就碰到中原君了!”
太宰單手支著下巴,右手手指轉著一只辦公鋼筆,面上掛著不明所以的笑容:“律子還是不適應和中也相處嗎?”
“不是適不適應啦,”我走過去坐在自己的書桌后,把筆記本從包里拿出來放在桌面上,嘆了口氣,“中原君本來就不太喜歡我,要是我說錯話讓關系變得更加糟糕,也會影響到你和他的工作交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