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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再看他,我去到衛生間洗了把臉,冷水敷面讓人清醒了不少,心里的怒氣跟著消了大半,靠在洗手臺的邊緣整理了一下心情,想好怎么說后我又重新回到臥室。
回去后太宰還站在原先那個位置,垂著頭看不清表情,氣質又喪又頹。見他這樣我又心軟了,但這個問題是一定要解決的,我于是逼著自己硬下心腸,問他:“太宰,我說過不止一次不要再爬窗戶了,這是非常不安全的事,你又為什么還要這樣做呢?”
他沒有回答,只是期期艾艾地抬頭看我,欲言又止,止欲又言,手抬起來又放下,聲細如蚊:“...可不可以牽手?”
“...”我沉默了。
可惡,這叫我還怎么生氣啊!
我走上前一把抱住他,恨鐵不成鋼地罵道:“你這么膽小做什么,想牽就直接牽啊!”
太宰這才如夢初醒,用力地抱緊我,微彎下腰把臉埋在我的肩窩死命地貼我的脖子,我被他冰涼的臉肉冷得一抖擻,又聽見他說:“律子不要再生氣了...好可怕。”
“我好像沒和你吵架,也沒罵你吧,怎么就可怕了...”架是吵不起來了,我死魚眼盯天花板,悲哀地發現心里最后一絲怒火也消散了,只剩下滿滿的無奈。
心情徹底平靜,我維持著擁抱的姿勢問他:“所以呢,你想清楚怎么說了嗎?”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也分辨不出他話里層層包裹的情緒,就只能單純的聽著他反問我:“只要我說,律子就信嗎?”
“當然啊。”我不假思索。
我當然知道人是不可能做到不說謊話的。但相信太宰說的每一句話是我思考過后做出的決定:一是因為太宰如果真的想要騙人那么我是絕對看不出來的,選擇直接躺平不管是誰都輕松;二是我相信太宰不會做傷害我的事。就算他真的有一天傷害到我了我也不會產生怨懟——在我明知自己的能力卻還是想要和他在一起時,種種負面情況我早就想過了,說一句防御點滿都不為過。
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我是不可能掰開來講給他聽的,太宰只需要知道「日向律子百分之百相信太宰治」這個結論就好。
這下沉默的對象換成了太宰,過了一會,他發出了仿若不堪重負的低吟:“怎么這樣...就算是我,都不能做到百分之百相信自己啊...律子好過分...”
太宰自言自語地念叨了一會,總算重新鎮定下來,他直起身用無比溫柔認真的眼神看著我說:“律子,再過一個星期,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大門了,”說著說著他耷拉下眉眼,很無奈的樣子,“畢竟爬上五樓的窗戶可是很累的,而且還要克制住自己想要往下跳的沖動什么的,超辛苦——”
太宰是怎么做到這短短的一句話槽點這么密集的,我甚至不知道該從哪里開始吐槽,只能心累地說:“...是這樣啊,所以為什么這樣做的原因不能說嗎?”
“哎呀,這個的話,”青年的笑容過于完美,從表面看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其實是我不敢說啦。”
“原來是不能說啊,那就沒——啊??”我點頭點到一半,才反應過來太宰說的是「不敢說」而不是「不能說」,頓時傻眼。
“所以律醬就放過我吧,等我敢說的時候一定會主動找律醬的——”
太宰這時又扭捏起來,雙手手指在胸前非常少女地糾纏著,各種搞怪的動作放在他身上都十分神奇的毫無違和感。
“行吧。”
話說到這個份上,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只能在心里決定以后都不鎖窗,以及反復叮囑他爬窗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安全,這件事就此擱置了。
*
日向律子走去衛生間的那一小段時間,太宰治想了很多。
先是對港口黑手黨鍥而不舍地搜尋日向律子消息的行為感到厭煩。要不是因為這個,他也不用每次過來找律子都要避開各種監控走小路,難得走幾次大門事后還要費心清除痕跡。
嘖,要不是可以保證小矮人會看在律子帶他上過分的面子上,做不出傷害律子的行為,打游戲的時候才不帶著他一起呢,甜蜜雙排不好嗎?太宰治忿忿不平地在心里給中也扎小人。
接著就是在心里哭訴律子生氣真的好可怕好可怕,全然冷漠的樣子。不管他做什么都不為所動,讓太宰瞬間幻視他們剛認識那會,心態差點就崩了——他不想承認自己設想過很多次日向律子毫不留戀轉身就走的場景。
就在太宰把目光投向臥室的窗戶,想著要是律子回來以后和他說「以后都不要再來找她」的話,自己就干脆從那里跳下去重啟人生的時候,律子的腳步聲往這邊靠近,太宰治停止了思考。
而等看到律子重新出現在他面前,太宰瞬間拋棄了剛剛想法:果然,他已經做不到徹底地放棄生命了。要是死了不就再也見不到律子了嗎?這個結果他完全無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