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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眼他被凍到發紅的手,頓時有些心疼,把自己的手套摘下來遞給他:“你戴我的吧,我可以把手揣口袋里。”
聽了我的話,太宰的表情變得有些奇怪:“嗯……律子的手套我戴不上的吧?”
確實,我重新把手套戴上,說:“那我們去商店買一副手套好了——啊,前面就有一家。”
“不,不用了,”太宰的笑容垮了一下,突然悶悶不樂的。但馬上又恢復成溫溫柔柔的樣子,“因為我剛剛才想起來,我其實帶了手套呢。”
說著在衣兜里掏了掏,真的拿出一副手套。
太宰接著很快地換了個話題,手套就這么被帶過了。
——現在想想,他那會說不定是想牽我的手。
余光瞟到圖書館的窗戶,我通過玻璃的反光看到自己上翹的嘴角。
“……”頗為刻意地抹平了嘴角的弧度,我在心里瘋狂嘆氣。
今天是不和太宰聯系的第二天,我有點想他了。
明明在不清楚自己的心意前我完全不會想起他的。但現在只不過一天不說話我就開始想念他了。
可以確定的是,我并不想就這么突然地和太宰斷了關系,那天在醫院里我也有努力不讓他看出我的不對勁。
太宰面無血色地躺在病床上給我帶來了不小的沖擊,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獨自思考的空間。
人總不能在增長的年歲里毫無長進,而我在時光中領悟到的最深刻的道理,大概就是「用自以為的角度來處理問題往往是行不通的」。
回想過去,自己對西野早見的態度簡直和那種隨便玩玩之后就把人丟開的人渣沒什么兩樣,戲耍的對象甚至還只是個12歲的小孩……實在讓我無顏以對。
放在現在來看也是一樣,因為不想讓太宰產生興趣從而加深聯系,我面對他幾乎是完全被動。不管他熱情還是冷漠,我都采取無所謂的態度——這是我的經驗之談,用這個方法我逼退了身邊99%的特別人類,卻在太宰身上失效了。
我不想讓太宰因為我的緣故受傷所以冷漠以待。但反過來想想,我的一系列舉動說不定才是對他最大的傷害。
想清楚后再來看看現在:已知太宰喜歡我,我也喜歡太宰,那么我要因為自己的特殊。因為還不確定是否會發生的事情,就踐踏兩個人的心意嗎?
答案當然是否,現實又不是什么狗血八點檔。
那么最大的問題就是我的能力——我一直覺得它是對未來的某種預知——缺少對照組,我對它不甚明了,就連「流鼻血」的情況我都只經歷過西野早見那一次,太宰的這種情況我就更不清楚了。
這就是我躊躇不前的原因,要不然我第二天就直接和他表白了。
我所憂慮的一直只有一點,那就是太宰會因為靠近我而遭受傷害、甚至為此喪命。但這一點又是不可以被提前證實的。
雖然太宰這次受傷狠狠地打擊到了我,但冷靜下來想想就發現和我關系不大:他是在工作時受的傷,可我對他的工作一竅不知,更別說影響了,我的能力是預知又不是帶來霉運。
好煩,先放著算了。
我面臨選擇時總是徘徊不定,這次也一樣,理性與感性像拔河一樣拉扯著我,我干脆放空大腦不去想了。
暫時不去糾結該如何選擇,變得空白的大腦又自發想起太宰,進而想起有關他的一件事。
前些日子橫濱舉辦了夏日煙火大會,贊助商似乎是一家叫森氏會社的大型企業,聽說是橫濱的地頭蛇,資金額外雄厚。所以學校里一直在傳這次的煙火大會會很華麗,vip席位更是一票難求。
結果就是這據說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的vip席位,被我在超市舉辦的抽獎活動中抽到了,還一抽就是兩張,更巧的是當時太宰正好路過。
拎著裝滿繃帶的購物袋的太宰,目睹了我抽中獎品的全過程,雙眼放光地盯著我,用非常可愛的軟綿綿的聲音說:“哇-律子好厲害!聽說這次的煙火大會非常隆重呢,我搶了三天的票連普通席都沒買到,結果律子一下抽中了兩張vip誒,”他說著說著突然就沮喪起來,低垂著頭欲哭無淚的樣子,“唔,好羨慕,我也好想去看煙火大會哦……”
看到太宰那個樣子,我瞬間像失了智,二話不說就把其中一張票送給他,還非常輕易地答應了和他一起去看煙火大會的邀請。
太宰在我答應后就笑了,不是平日里溫柔的笑,而是淺淺的,帶著一點羞澀,他斂眸看我,微卷的發絲被風揚起,鳶色的眼里閃爍著點點星光。
——希望面前的青年可以一直這么開心。
心里的第一個念頭是如此清晰,似乎在嘲笑我遠離太宰的打算不可能順利進行。
第三天是周六,我和工作的地方請了假,坐在空教室里想了一天,腦子里亂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其實太宰不一定會介意吧,畢竟愛好是自殺什么的……不,這是不一樣的,喜歡自殺也不一定就真的想死啊,而且太宰的那種看上去更像行為藝術來著……
如果受傷的是我就好了,就算是死……又想歪了,就像我會擔心太宰一樣。如果在一起會讓我有人身危險的話,那么太宰大概也會像我一樣猶豫吧。
那么如果太宰因為我死去了,我跟著一起自殺怎么樣?他會接受嗎?不對,怎么就到了一命還一命了……生命可不是能簡單等值的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