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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日向律子是一個與眾不同的孩子。
“律子-今天也和我一起玩吧!”扎著雙馬尾的可愛小女孩扣住了日向律子的手腕,臉上帶著天真的笑容。
日向律子覺得被扣住的手有些痛,但她還是乖乖地點頭,將手上的皮球交給幼稚園的老師,然后笑著對小女孩說:“那就一起玩吧。”
看著兩個女孩跑遠,另一個班的老師忍不住湊過來說話:“你們班的日向律子怎么回事啊,你不管管嗎?”
手上拿著皮球的老師低垂著眼,滿臉置身事外的冷漠:“她腦子有問題,父母都不管她,我管什么?”
日向律子的腦子當然沒有任何疾病,她只是和別人不太一樣。
從能夠自主思考起,日向律子就發現自己在面對特定的人時會有奇怪的感覺,打冷顫或者頭暈,嚴重一點會想吐。
日向夫婦總是各忙各的,忙著賺錢,忙著出門玩,年幼的律子被丟給保姆照顧,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卻沒有人可以問——她常常被關在家里,能夠詢問的對象只有保姆。但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保姆剛開口說了一句話,律子就在對方面前吐了出來。
直覺告訴她不要問保姆,于是律子決定自己觀察。
由此過了一年,日向律子慢慢總結了經驗:首先,不是每個人都會讓自己感到不舒服,和鄰居大媽說話的時候她就不會難受;其次,觸發條件是對方和自己開口說第一句話,有感覺則有,沒有則無,之后就不會再觸發;最后,讓自己難受的人,都會在將來的相處中傷害自己。
四歲的律子捂著抽痛的胃蜷縮在床上,緊閉的房門外傳來保姆看電視發出的哈哈大笑。
她今天仍舊像往常一樣被敷衍著喂了一頓,保姆點的外賣她吃不了也不準吃。但律子對于保姆的虐待除了憤怒以外,更多的是純然理性的求知欲。
原來嘔吐的話是會這樣對我啊,那么還會有其他表現嗎?其他的反應相對應的又是什么呢?如果我主觀上不覺得這是在傷害我的話,判定會減弱或者失效嗎?在我出生的時候,我對爸爸媽媽也有反應嗎?這是什么特別的能力嗎?
一個人在家的日子很無聊,保姆愛看的節目很無聊,父母買回來的兒童玩具很無聊,一個人待在房間里自言自語很無聊……一切的一切,都很無趣。
但是看書、也只有看書的時候很有意思。無論是童話還是自己看不懂的科學雜志,律子都認為很有趣。就像是有不同的人陪著自己,和自己說話一樣。
律子不想再待在家里了,她想出門,她想觀察更多的反應和背后相對應的舉動,她想看更多的書,她想——
看看外面的世界。
在難得和父母見面后,律子揭露了保姆的所有罪行——她對于保姆的觀察已經結束,是以沒有必要再忍受。
成功換了一個保姆后,趁著父母此時對自己的歉意,律子提出了自己想要去上學的意愿,成功獲得了上幼稚園的資格。
幼稚園里大部分都是活潑開朗的好孩子,律子上學三天只有班主任和隔壁班的幸村花彌讓自己感到一陣眩暈。所以她親近冷漠自私的班主任,信賴傲慢無禮的花彌。對于別人的勸誡假裝聽不懂,逐漸成為了「腦子有病的日向律子」。
日向律子蹲在學校圍墻的角落,縱容著花彌用水彩筆在自己后背的校服上涂涂畫畫,寫下一些諸如「笨蛋」「傻子」之類的詞語。
律子微笑著讓花彌掐住自己的臉,讓她在自己臉上畫烏龜。
花彌哼著歌,水彩筆的筆尖粗魯地劃過日向律子的眼角,完全不在意自己會不會不小心擦到女孩的眼球。
突然,她聽見往常只會笑著讓自己為所欲為的傻子問她:“花彌,你難道只會做這些事嗎,沒別的了嗎?”
花彌莫名覺得自己被瞧不起了,任性妄為的女孩雙馬尾都炸了起來,她丟掉手里的水彩筆,兩只手用上最大的勁去掐律子的臉肉,女孩的臉很快就通紅一片。
花彌拔高了嗓音,幾乎是尖叫了:“你什么意思,你在看不起我嗎!”
讓花彌沒想到的是,平日里唯唯諾諾的日向律子猛地推開了自己,屁股著地讓她痛得一下哭了出來,難以置信地看著同樣在流眼淚的律子。
律子被掐得痛到流淚,但心里并不十分難受,她甚至是笑著對花彌說的:“我不想和你玩啦。”
她覺得,自己是在和她玩嗎?!
花彌被嚇到了,呆呆地看著律子拋下她轉身走遠。
不知道是不是花彌和別人說了什么,律子發現幼稚園的小朋友都開始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自己,老師們也紛紛回避和她交流。但她不在意,唯二兩個值得觀察的對象她都已經接觸過了,其他人都無所謂。
這么想著,日向律子一本本翻閱著幼稚園里的書籍,在升上小學前把幼稚園的每本書都看了至少兩遍。
上小學后,日向律子明顯發現自己可以觀察的對象變多了,這些人里,小部分讓自己打冷顫,大部分會讓她感到一陣頭暈,整個學校里只有六年級的紀里麻間鋪一照面就讓她干嘔——正是因為這不同尋常的行為,讓麻間盯上了她。
六年級的紀里麻間足有1米6高,胳膊有律子的大腿兩倍那么粗。更重要的是,絕大部分觀察對象都聚集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