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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難得有點熱鬧事,那些不著急上班的街坊四鄰都圍過來湊熱鬧。
顧紅星就站在巷子里跟大家介紹自己的小鋪子,承諾她們自家鋪子售賣的貨物跟副食店和國營商店的價格一致,歡迎大家過來購買。
顧紅星這邊跟巷子里的大人們宣傳小店,家里的孩子們則在學校里跟孩子們宣傳小店。
顧紅星為了打響自家鋪子的知名度,特意做了個“開業活動”,這還是甜甜建議的,建議她最好是搞一個稀奇一點的活動,能引發大家討論。
顧紅星覺得甜甜說得很有道理,回家后就立馬跟家里人一起動腦子,研究了半個多小時,最后決定拿小孩們“開刀”。
畢竟孩子比較好哄,而且精力充沛,喜歡參與各種活動,對新鮮事的積極性還很高。
要想讓人家來光顧店里,自然不能讓人家白來,怎么也得送點東西,讓人嘗到點甜頭。
家里主要經營的是咸菜產業和各種干菜,這些東西都是按重量售賣的,根本沒發送。
送少了不夠人家吃一頓的,容易落埋怨,吃力不討好。但要是往多了送,自己還要虧本。
送水果糖是最實惠的辦法了,但是送給大人顯得有點摳搜,但送給小孩子就沒有這些顧忌了。
當然這糖不是白送的,得讓孩子們付出點“汗水”。
顧紅星家的開業活動是:疊一顆小紅星換一塊水果糖,每個小孩每天可以換一顆,最多可以連著換五天。
顧紅星提供紅紙,孩子們可以在紅紙條上寫自己的愿望、座右銘和一些對祖國的祝福語,然后疊成小星星來換糖。
小學的每個年級里都有院里的孩子,靠著孩子們的人脈,顧紅星的小店僅用一天時間,就達到了“家喻戶曉”成就。
倒不是孩子們貪圖這幾塊水果糖,主要還是覺得這件事情好玩,而且很有意義,哪個孩子能拒絕寫這種心情寄語呢?
孩子們的積極參與,讓小店一天就收獲了將近三百顆紅星,這樣算下來,小學生們差不多都參與了。
顧紅星把這些小紅星用針線穿成一串,掛在小店的墻上當裝飾,不僅讓小店更加美觀了,也讓孩子們感覺到自己被重視了,這讓他們對這家小店有了不一般的感情。
知名度打出去了,小店的顧客也逐漸多了起來,因為店里的東西跟國營商店的價格一樣,而且也像國營商店那樣,把商品的進價和售價都標注清晰了,這讓顧客們很有安全感。
顧紅星這人賣東西很大方,稱重的商品,稱總是高高的,服務態度也好,面對顧客總是笑呵呵的,凡是來過一次的顧客,基本都成了回頭客。
隨著顧客的增多,大家需要的貨品種類也逐漸多了起來。
顧紅星把顧客們的需求記錄在本子上,等到第二天就去進貨。
開業一周不到,顧紅星又陸陸續續批發了不少日用雜貨,比如火柴、燈泡、針頭線腦等雜貨。大多都是些日常需要且損耗率高的雜貨。
顧紅星進貨快,顧客今天跟她說需要什么,她第二天就能把貨物擺在架子上,這讓大家對她的好感度又高了幾分。
開商店就是這么一回事,有些東西根本不賺錢,但是店里不能沒有,尤其是那些常用的,人家來店里買東西,來一次買不到,第二次再來,又沒買到,時間久了,人家可能就不來了。
當然除了這些雜貨,顧紅星還批發了不少文具,鉛筆、橡皮、格尺和各種本子。
為了貨品的多樣性,她還咬牙進了點鋼筆和鋼筆水,不過量比較少,只有十份。
這么點批貨量,文具廠本來是不打算批發的,但看在顧紅星批了不少的鉛筆和本子的份上,才按照批發價給了她鋼筆和鋼筆水。
鋼筆和鋼筆水比較貴,顧紅星擔心賣不掉,自然不敢多進貨,這十份還是她鼓足了勇氣買的呢,就想著家里孩子多,真要是賣不出去,家里孩子還能用掉。
批發雜貨和文具倒是簡單了不少,只需拿著自家的營業執照,跟人家廠里的銷售人員說明白來意,就順利的拿到貨了,而且有些廠子的銷售人員還很熱情,這倒是讓顧紅星有些受寵若驚了。
被冷遇了太多次,突然的熱情真的讓人又感激又心酸。
感激對方的禮貌對待,心酸自己最近的遭遇。
進貨要到廠子里,有些廠子離得很遠,公交的趟數有限,時間都是固定的,顧紅星花費了大量的時間等公交,實在是耽誤事兒,而且用公交拉貨也不方便,貨物多的時候,還要多出一份公交費。
這一周跑下來,讓顧紅星萌生了再買輛自行車的想法。
現在自行車票已經不像以前那樣難弄到了,尤其是齊衛國這種“人脈廣”的,弄張自行車票簡直不要太簡單。
齊衛國拿了一張洗衣機票跟他在百貨大樓的“生意伙伴”換了張自行車票,把對方樂得嘴都要咧到天邊去了,還殷勤地告知齊衛國明天會有一批新自行車過來,讓他明天來取車。
家里已經有了一輛二八大杠,顧紅星這次買自行車就直接按照自己的需求買了輛女士自行車。
也是趕巧了,顧紅星上午把女士自行車推進院子里,引發了小小的轟動,下午齊衛國又把洗衣機背回來了。
家里剛開了鋪子,每天人流不斷,現在又在同一天購買兩件大貨,顧紅星和齊衛國再次成為全院的焦點。
“衛國啊,這開店得老賺錢了吧?你這又是買洗衣機,又是買自行車的,這是發大財了。”孫大媽湊到齊衛國身邊,一邊用眼睛打量著洗衣機,一邊酸溜溜地打探別人家的家底。
“發啥財啊?我家這兩件,都沒有富家的一臺電視機貴。再說了,我媳婦買自行車是為了去廠子里批貨。這些廠子離得太遠了,天天坐公交,得花不少錢呢,我倆一商量,坐公交的錢都夠買車了,這才著急忙慌去買自行車,尋思趕緊騎上,好省點公交費”。
“騎車倒是省錢,就是遭罪,這天騎自行車,那冷風直往人衣服里鉆,老冷了,我這騎車上班是上得夠夠的了,要不是舍不得公交費,就就坐公交了。”齊衛國就跟打開了話匣子似的,跟孫大媽絮叨了起來。
經過多年的訓練,齊衛國現在已經能自己跟大媽們正面交鋒了。
齊衛國有時候都佩服自己的成長速度,這賣慘的功力就跟刻在自己的基因里似的,真的是“張口”就來,都不用過腦子,這些話就說出來了。
齊衛國的這些賣慘的話,讓孫大媽心里舒服了不少,見齊衛國把自己說得慘兮兮的,她就把注意力轉移到了洗衣機身上。
“這個是干啥用的啊?多少錢買的啊?”孫大媽看到電線了,知道這東西肯定是個電器,但具體是什么,她就猜不到了。
因為是院里獨一份的洗衣機,又不像電視機受眾那么廣,像孫大媽這種不常出門的老人,還真不知道這是啥東西,就是憑著第六感猜測這玩意應該挺貴。
“這是洗衣機,用來洗衣服的。”齊衛國避開了價格問題,只回答了用處。
“洗衣服?除了洗衣服,還能干啥啊?”孫大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問了一遍。
“還能洗褲子,洗襪子,洗床單,洗被罩,洗窗簾,只要是布做的,都能洗。”孫大媽語氣里的質疑,讓齊衛國有點難受,感覺自己在孫大媽眼里,就跟個二傻子似的,所以回答問題時,語氣自然也帶著點怒氣。
“那有啥用啊?誰家還能天天洗床單被罩啊?就為了洗個衣服,花錢買了個這玩意?”孫大媽的語氣里滿是嘲諷,眼神更是毫不掩飾,就像是看傻子似的看齊衛國。
“我家人愛干凈,床單被罩換得勤。”齊衛國懶得理孫大媽,直接把洗衣機搬進了屋里。
齊衛國氣鼓鼓的進了家門,就聽見屋外孫大媽扯著嗓子跟院里其他的大媽一起嘲笑他買了個洗衣服的機器。
氣得齊衛國連飯都不想吃了,打開背包就開始搗鼓起電線,打算讓這幫大媽見識一下洗衣機的厲害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