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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修收音機(jī) 顧紅星所在的二食堂，主……

顧紅星所在的二食堂，主要負(fù)責(zé)廠里工人們的中午飯和晚飯，晚飯的供應(yīng)時間是下午五點(diǎn)到六點(diǎn)半。

晚飯的供應(yīng)時間正好是下班點(diǎn)，大部分工人都回家吃飯，只有一些上夜班或是不愛做飯的工人會來食堂打飯，大部分還都是帶走吃的，所以二食堂的小飯?zhí)玫故菈蛴谩?

因?yàn)橐皇程貌回?fù)責(zé)晚飯，沒有了競爭對手，所以二食堂晚飯賣出的錢和票要比中午多一些。

晚飯時，顧紅星也上手了，獨(dú)自一人守著打飯口，收錢收票一點(diǎn)差錯沒出，表現(xiàn)非常好。

“盆里還剩點(diǎn)菜，咱一人拿8分錢，把菜分了吧！”眼見著食堂已經(jīng)沒人光顧了，周春花打算把剩菜解決掉，收拾收拾就下班。

晚餐總共就兩個菜，一個燉土豆，一個炒青菜，一點(diǎn)肉都沒有。這種沒啥油水的素菜，通通八分錢一大勺。

“王師傅，你以后得掌握好菜量啊，爭取把菜都賣光了，可不能總剩菜啊。我家頓頓吃食堂的剩菜，吃得一家子滿肚子冒酸水?！?

“我家也一樣！”

“我家小孫子一看我拎飯盒回家，就小嘴一撇不搭理人了，整得我現(xiàn)在拎飯盒回家都躲著孩子。”

“……”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表達(dá)不滿，雖然只花八分錢就能把飯盒裝得滿滿登登的，但大家對此還是頗多抱怨。

“行啦，別抱怨了，別的工人來吃飯，八分錢只能裝一勺，你這都裝四五勺了，還有啥不滿的？你花這點(diǎn)錢都不一定能買來這么多菜?！?

雖然周春花天天跟王前程對嗆，但聽到別人抱怨王前程，那她可忍不了，自家臭弟弟只能自己欺負(fù)。

“這破菜都是咱廠自己種的，根本不值錢，就算去菜市場買，那也就幾厘錢一斤，八分錢能買一大堆呢。”

跟周春花一起工作久了，大家也摸清楚她的脾氣了，也不怎么怕她，所以嘴上繼續(xù)抱怨著。

“那你咋不算算菜里的食用油呢，這菜里面的鹽和醬油啥的不是錢啊？炒菜時用的煤氣不算錢??？你把這些都算里面，你看看自己占了多大便宜?！?

周春花的小暴脾氣騰一下就被點(diǎn)起來了，本來她就是后廚的勤雜組長，批評組員都批評習(xí)慣了，她可不慣著這幫懶娘們，不然就會被蹬鼻子上臉。

“一勺油炒一大鍋菜，我這飯盒里連半滴都撈不上?！币娭艽夯ㄕ姘l(fā)脾氣了，大家也慫了，不敢當(dāng)面嗆聲，只能小聲地嘟囔。

周春花只當(dāng)沒聽到大家的嘟囔聲，繼續(xù)安排工作，讓大家把后廚收拾干凈，好早點(diǎn)下班回家。

眼瞅著天都要黑了，大家為了早下班，也不再耽擱功夫，非常利索地開始收拾衛(wèi)生。

六點(diǎn)半之前大家就已經(jīng)把食堂的桌子和地面收拾干凈了，該刷的鍋碗瓢盆也都刷干凈了，就差裝菜的一個大盆和后廚的地面沒收拾了。

后廚的八個人把剩菜一分，盆子就空出來了，周春花非常利索地刷好盆子，還有三個阿姨一人拿個拖布，快速地把后廚抹干凈，顧紅星想干活都沒機(jī)會，這效率那叫一個高。

若沒跟她們一起干了一天活，光看她們這十分鐘干活的勁頭，顧紅星還以為她們是勞動模范呢。

等到了六點(diǎn)四十，食堂已經(jīng)被收拾得干干凈凈了，大家這才脫下套袖和圍裙，拎上飯盒往家回。

“第一天上班，就讓星星你看笑話了?！蓖跚俺淘缫蚜?xí)慣了大家對他的抱怨，但當(dāng)著孩子的面，被人這樣抱怨，還是讓他老臉一紅，感到十分不好意思。

“前程叔做的饃饃賣得可真好，大家都搶著買，早早就賣光了，要是采購能多給咱食堂分點(diǎn)糧食就好了，咱肯定都能賣光?！?

作為一個經(jīng)常做飯的人，顧紅星特別理解前程叔的心情，廚師最喜歡看到的情景就是，自己做的菜被食客們搶光，那是對自己廚藝的最高贊譽(yù)。

食堂的菜剩下那么多，王前程的心情要比旁人更糟糕，那是一種難以言表的屈辱，大家的嫌棄把他的驕傲踩在了腳下，摩擦好幾遍，直到他的驕傲全部喪失。

“你前程叔做的饅頭可是一絕，比國營飯店的還好吃，別看是用黑面混玉米面做的，但那口感可不比白面的差，要是再分給咱食堂點(diǎn)好面，他能做得更香?！?

一提到小老弟做的饅頭，周春花被打擊掉的士氣立馬回來了，一臉驕傲地猛夸王前程。

“哪有你們說得那么好。”王前程本來還很低落，但聽到外甥女和老姐姐的夸獎，心情立馬好起來了。

“前程叔，你別謙虛了，要是不好吃，廠長家兒子會一口氣買十多個回家嗎？人家可比咱富裕多了，天天吃白面也吃得起?！?

“對唄，一般廠子都不做饅頭，因?yàn)樗麄兊膹N師不會發(fā)面，發(fā)完的面都泛酸，還不如饃饃好吃呢。一食堂的劉福壽就啥也不是，饃饃做得都可難吃了，要不是他們食堂能分到好菜，就他那廚藝，哪能比得過你前程叔?！敝艽夯ㄕf著說著就氣憤起來了。

“小點(diǎn)聲，別被人聽見了，不怕被穿小鞋??？”見老姐姐越說聲越大，王前程趕緊制止。

劉福壽不光是一食堂的掌勺大廚，還是廠子的小舅子，在廠里有不少耳目，沒人敢在背后議論他。

這人小肚雞腸，凡是得罪他的，絕對得不了好，所以顧紅星也沒再繼續(xù)這個話題，而是跟春花姨聊起了家常，直到出了廠子，三人這才告別。

顧紅星跟叔叔阿姨告別后，就在廠門口四處張望了一會兒，并未發(fā)現(xiàn)齊衛(wèi)國的身影，心里這個生氣啊。

“狗男人，下班那么早，竟然不來接我，哼！白給你買自行車了，以后再給你花一分錢，我就是小狗?！?

“秋月姨繡的枕套也不給你用，我自己全用了，我一個枕頭上套兩個枕套?！?

顧紅星一邊踢著路邊的小石子撒氣，一邊念叨著回家怎么懲罰齊衛(wèi)國，這幼稚的小模樣頂多三歲，不能再多了。

顧紅星帶著滿肚子氣回了家，在院門口碰見了眼巴巴張望著的小國富和小愛華。

“你倆咋在這守著呢，你們小叔呢？”

“小叔還沒回來呢！”

顧紅星：……

顧紅星十分納悶：不是說好三點(diǎn)半下班嗎，咋這個點(diǎn)還沒回來，難不成廠里加班？

得知齊衛(wèi)國還沒回家，顧紅星那一肚子的氣立馬消了大半，她非常想得開，只要他不是故意不接自己，那都是可以原諒得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