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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洛云舟沒點進鏈接細看。經由秦未的那四句話他已猜到發生了什么,無非就是有男人出現在了羿禾的身邊,而這男人非富即貴。他自己也認可這是正確的打開方式,羿禾值得一切最好的,他之前對秦未說沒打算跨過安全區和羿禾更進一步也沒有摻一點假。
所以他理應平靜地對待這件事,冷淡從容地回復秦未說:這個和我沒關系。
可事實是,他做不到。從他扔手機開始,他就感覺自己被陌生的情緒控制了。這股情緒是冷灰色的,帶著戾氣的。如果不是理智尚存,那個手機應該扔得更遠,說不定現在屏幕已經碎成了一片片。
羿禾。
沉默地坐了兩三分鐘,洛云舟再度拿起了手機,終是點開了那條鏈接。
孟川林。
這個名字挑動了洛云舟的記憶,兩年前羿禾的第一場公開大秀上,他就坐在他的旁邊……
當時羿禾只能算是個新人設計師,關注她的時裝秀的人并不是那么廣泛。看到洛云舟,孟川林很是詫異,當即直白問道:“洛云舟,你怎么會在這里?”
洛云舟不冷不熱地回道:“這和孟先生有關系嗎?”
那時的洛云舟早不是當年那個孤苦無依,交學費都困難的少年了。他已經有了讓自己舒適生活的底氣和能力,不必看任何人臉色。
孟川林頓了兩秒,意味莫名地笑了聲:“對我有敵意?你喜歡羿禾?”
洛云舟的心意首度被人扯到了明面,對方不問他是否愿意,張狂又無禮。言語間,透著輕鄙。
洛云舟對輕鄙最是敏感。
從小到大,他接觸得最多就是輕視和鄙夷。
他知道孟川林瞧不起他,即便五年內他的個人財富將大幅度超過他。
古人說:英雄不問出處。可當他一步步走到高處,他才知道這話是放屁。出處,絕大多數時候都決定了人一生能去到的高度。一個個圈子涇渭分明,里面的人不想出來,外頭的人很難進去。
心緒悸動,洛云舟卻表現得像是沒有讀到這輕鄙,狀態松弛,俊逸的眉眼間有笑意氤氳開來。
“這也和孟先生沒有關系。”
這話到了孟川林耳朵里,同默認無異。
“洛云舟,不要剛學會走就想著跑,小心摔得鼻青臉腫。”
“謝謝孟先生提點。”
聊天終止,兩人誰也沒嫌尷尬難受,齊齊坐到了大秀的結尾,羿禾在一眾模特的簇擁下出場謝幕。
他至今還記得她那天穿的是粉色的緞,溫柔又嫵媚。像一枝開在春日里的桃花,無論春日有多少艷麗的花,她自有她的地位。
那日之后,洛云舟再沒見過孟川林。
許是看到他沒有進一步動靜,孟川林并未找過他的麻煩。
一年后,孟川林赴美,沒想到在美國待了一年他又回來了。無論是偶遇還是刻意安排,都抹除不了他又回到羿禾身邊的事實。
思緒起起伏伏,漣漪越來越淡,終是平復。但洛云舟再無心工作了,關機出了書房。徑直進了臥室,人往沙發一癱。手機一直沒放下,俊臉冷沉,在想什么無從知曉。
幾分鐘后,電話鈴音突然響起,吳老來電。洛云舟坐起,背靠沙發,隨后接聽了電話。
“老師,怎么這么晚打電話過來?”
吳琛聽著聲音有點病態的沉:“我想請你給我幫個忙。”
洛云舟:“您說。”
吳琛:“兩天后,北城郊外的瀾微公館有個古籍的拍賣會,我看上了一本以遠古花紋為題材的書,準備拍下來送給羿禾的。”
“我們羿禾從小就不愛那些金銀珠寶的,就愛這些染料布料刺繡花紋的。幾歲時我們問她長大了想干什么,她說設計衣服,讓每個女孩子都漂漂亮亮,結果還真干成了。”
“四月二十八就是她的生日了,我想拍下那本書送她。可惜感冒發燒,被下禁足令了。”
洛云舟關切道:“燒退了嗎?”
吳琛:“退得差不多了。”
洛云舟安下心來:“您等會兒把地址和書名發過來,我替您跑一趟。”
吳琛:“到時候你告訴我多少錢即可,我安排轉給你。”
洛云舟:“嗯,您好好休息。”
羿禾的生日。
現在他們認識了,他是不是也能送她一份禮物?令她不會覺得唐突的借口,找找也能有。
結束通話,洛云舟思緒更亂了。
和先前不同的是,令人期待的事情擠開了那令人不快的回憶。
幾分鐘后,他往榕輝三人組的群里扔了一條信息。
【女孩子生日,送什么比較好?】
榕輝第一帥哥秦未:?
最俊俏的牛馬陸韻白:??
翌日,細風藏暖滲進了北城的每一個角落,春陽明媚,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羿禾像尋常一樣,九點出現在了工作室。繪繪設計稿,和生產部開會,拿著皮料冊子和pantone翻……兩三個小時似水滑過。
“surprise。” 又要開始想今天吃什么時有人進了她的辦公室,來人是羿禾的表妹聶倩,生了副御姐的冷艷臉,卻是大大咧咧孩子心性。大學畢業后進入一家報社工作,經歷了一年的職場磨煉沉穩了不少,但在家人面前還是老樣子。
“你怎么來了?”羿禾確實有些驚訝。聶倩就職的《潮聲周刊》離她的工作室距離可不近,現在又是上班時間。
“在這附近工作?”
提起工作,聶倩嘴一癟,坐到羿禾面前還是一副苦瓜臉。
羿禾被逗笑:“看起來工作不怎么愉快啊?”
聶倩:“做牛馬的,哪兒有愉快的?若是有,那肯定是在苦中作樂。”怨念可以說是很深了。
“那你想和我說說嗎?也許我能給你點建議?沒有建議,也能來點情緒價值?”
聶倩從小就依賴姐姐,雖然姐姐比她大不了多少。
“姐,你都不知道我多難。我入職滿打滿算才一年,社里就給我布置了根本無法達成的任務。確切的說,是我的直屬領導看我不順眼,經常把他都無法達成的任務交給我。”
“他是個男的,特別難伺候一領導。”
聶倩開始訴苦,情緒波動,音量越來越大。
羿禾:“你覺得他在針對你?”
聶倩:“嗯。”
仔細想想好像又不是,他對所有下屬都差不多。
于是,聶倩改了口:“錯了,他是平等地苛待每一個下屬。”
羿禾笑了聲,“那他這回給你布置了什么任務?”
聶倩:“他讓我去聯系榕輝三人組中的一個做專訪。我查了下這三位從來沒接受過雜志和平臺的正式訪問,是沒人請他們嗎?肯定是請不動啊。那么多牛批大社都請不到,我們這名不見經傳的小破社怎么可能請到?”
“但我還是嘗試了,一次又一次,結果每次都被榕輝的前臺小姐姐甜甜地拒絕了。”
“嗚嗚嗚嗚,我太慘了。”
羿禾想笑,覺得妹妹此刻就像一只炸毛的小貓咪可可愛愛,但想著不太妥當悄悄地壓了壓。
“倒也不用這么悲觀。”
聶倩:“嗯?”
羿禾:“你說的榕輝三人組有個人在我的列表里,我幫你問問,但最后能不能成看緣分。”
!!
聶倩杏眸圓睜,充斥驚喜。
“哪個?”
羿禾:“洛云舟。”
聶倩樂瘋了:“辛苦姐姐了,我今天請你吃午飯!原本我是來蹭飯安撫我受傷的小心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