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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不用一個人困在不見天光的牢籠里。
雖然是他自愿被困的,但困久了,也會覺得疲倦和難過。
秦未不知道他的情緒起伏,叫囂未停:“承認吧,老洛!羿禾就是你的心尖兒,白月光,唯一的一粒朱砂痣。”
秦未話落,車廂內陷入詭異的靜默之中,過了近半分鐘洛云舟才開口:“是,我喜歡羿禾。”
陸韻白:“臥槽。”
先前話多得不能行的秦未直接傻掉了,后面即便是回過神來,他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因為他知道洛云舟的喜歡不會是隨口說說,他那樣冷淡甚至自厭的個性很難喜歡一個人,喜歡了就必定是深植骨血之中,再難剝離。這是個很嚴肅的問題,怎么可能拿來謔玩。
好友的體貼,給了洛云舟喘息的機會。
這一天突發不斷,聰穎冷靜如他也生出了煩躁的感覺。
回到家中,洛云舟癱在沙發上,雙目輕闔。過了十數分鐘他才起身,慢步踱向了書房。他從書柜的隱秘處拖出了一個木盒。這個木盒是扁平的,顯得有些老舊,拖動時木頭的味道散開,一縷縷漫進了他的鼻子里。有些刺鼻,卻也令他心安。
他將木盒放在了書桌上,掀開蓋子,里面放著一份文件。紙張微微泛黃,無聲昭示它曾度過了漫長的歲月。洛云舟的手指輕輕地撫動著紙張,隨后打開,文件的細節再一次映入他的眼底。
這是一份資助協議。
高一那年的寒假前夕,班主任張齊將他叫進了學校的會議室……
“云舟,這位是長羿集團的百川先生,負責慈善捐助這塊的。”
“你好。”
少年身長玉立,落落大方。
百川看在眼里,對他生出好感,明朗笑道:“請坐。”
洛云舟一坐定,百川就把捐助協議和長羿集團的資質證明推了過去。
“這次捐助是由長羿集團發起的,絕對靠譜。”
長羿集團,國內的納稅大戶,實體制造業的中流砥柱,洛云舟也是知曉的。
“我們集團在今年啟動了一個千人助學計劃,想幫助一些品學兼優但經濟較困難的同學完成學業。日后能進長羿集團服務當然好不去也沒關系,重要的是努力成才。”、
“你先看看協議和相關文件,沒有異議,可以簽字了。”
班主任張奇這時說:“學校法務已經看過這個協議了,沒有風險,可以安心簽。”
洛云舟翻看了相關文件,最后才掀開協議。
很簡單的幾行字,捐贈細節和長羿終止捐助的情形清晰落紙。
最后,是長羿集團的公章和兩個簽名。
一個龍飛鳳舞,羿安為。
一個娟秀工整,羿禾。
察覺到洛云舟的視線在兩個簽名上停留得久了些,百川笑了聲,敞亮地解釋道:“羿禾是羿總的女兒,這個計劃是她提起的。這事兒成了她非常地有成就感,吵著要在協議上留下她的名字,但簽了也沒任何效力還得羿總補簽,這不是瞎折騰嗎?”
百川的話中透著寵溺,或許連他自己都沒發覺。
洛云舟笑了笑,隨后道謝,在資助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松了口氣的同時,他心里暗自憋了一股勁兒。有朝一日,他會幾倍甚至百倍地還清這筆錢。
那時候他對羿禾這個名字一瞥而過,不曾想這只是他和她牽絆的開始。
天際染了霞光,洛云舟出門。剛出大廈的門廳,沉悶的車喇叭聲響起,秦未已經到了。洛云舟徑直走了過去,上車,坐在了副駕駛座。
秦未夸張地打量了他幾秒:“穿上正裝還有幾分姿色啊。”
洛云舟:“……謝謝夸獎。”
某人難得的幽默感惹得秦未大笑,隨后驅車離開了小區。
安靜了十來分鐘,秦未又開口了:“今天我把你的秘密喊出來,你沒生氣吧?”
回到家里,秦未越想越覺得這事兒沒做對。洛云舟視他和老陸為兄弟,什么好事兒都會先想著他們。榕輝三人組現在確實是聲勢正盛,但他和老陸心里都清楚在技術層面不可替代的只有洛云舟,他和老陸只是洛云舟眼里的不可替代罷了。這般情勢下他沒和他們明說的事兒明擺著就是他不想說的,結果被他捅穿了。
“沒有。”
停頓了稍許,洛云舟又說:“阿未,其實我是感謝你的。”
秦未:“?”
洛云舟:“一個人懷揣著秘密很累的。”
秦未松了口氣,笑容回到臉上:“這么說我還有功了?下次你見到我爹多夸我幾句,老頭子一高興,說不定又給我買臺車。”
洛云舟低低笑出聲:“可以。”
秦未開始放心大膽聊這事兒了:“那你有沒有想過追求羿禾?以我對羿家的了解,他們并不是那種有門第偏見的家族。”
洛云舟一秒都未猶豫:“沒有。”
秦未有些驚詫:“沒想過?喜歡不去追,你是不是傻啊?”
很明顯,洛云舟和傻不沾邊:“請問,你是有什么難處嗎?”
作為洛云舟的鐵瓷,秦未暗自評估了一番,除了任何人都無能為力的出身,洛云舟的綜合能力強到可怕。羿家確實牛批,但他還是覺得洛云舟配得上羿禾。
洛云舟:“沒有,我只是覺得羿禾應該得到一切最好的。”
而他,是個殘次品。
秦未懂他的意思,正因為懂,他再無法勸了。
勸不動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心疼洛云舟。能被洛云舟這樣的人放在心尖兒的人和事,對他來說都是極為珍貴的,如果出現意外他會發瘋的。追求羿禾,誰敢保證順利呢?如果不順利,還不如像現在這樣。不去碰,她就會一直安穩地住在他的心里,一個靜止但絕對安全的狀態。洛云舟已經這么過了很長時間,過得還不錯?
穩妥地行駛了大半個小時,秦未將車停在了一座老宅子外,這里是吳琛的住處。大門口停了寥寥幾輛車,透著一股與吳琛商圈地位不匹配的寂冷。
吳琛的兩個孩子如今長居國外,拖家帶口的又各自有事業,很難回國探望。但老爺子沒太當回事兒,一是他始終覺得孩子是獨立的個體理應有自己的人生;二來有老太太霍唯和老友們陪著,還有洛云舟這個忘年交。
當年還在讀大學的洛云舟空有一身本事,沒錢沒門路,想創業何其艱難。吳琛當時在通大做客座教授,時不時會飛通城上課,因惜才找機會提點了幾句。以專利入股,獲取人生第一桶金,后面更是出面攢了不少局,最終找到了靠譜的合作方。
當時吳琛只當是幫了一個有潛力的后輩,他已獲取了做一次伯樂的滿足感,沒想到一老一少因此結緣。后來他結束了在通大的教學工作鮮少再去通城,逢年過節,洛云舟都會來北城探望。一年又一年,感情越來越深。
“洛總,秦總,好久不見啊。”霍唯的侄子霍徽明在門口迎客,看著洛云舟和秦未從車上下來,爽朗熟絡地打著招呼。
秦未甩上車門,朝著霍徽明走去:“我這咖位,怎么配得上您親自出來接啊?”
霍徽明四十多歲的年紀,但因為平時注重保養和運動很顯年輕,身形顯瘦,氣度清冽。
等到兩人走近,他伸手拍在了秦未的肩上:“怎么就配不上了?未來有適合我參與的項目記得帶我發財。”
“以后榕輝若是有擴張和上市計劃,一定找您拉投資。”
“云舟,秦未這話我可聽進去了。”
洛云舟眉眼笑意淺淡,是有溫度的:“這話可以聽。”
霍徽明情緒越發振奮,臉上笑容明晃晃。他攬住秦未的肩膀往院里去:“你們是最后的兩位客人,我的活兒干完了。”
“走走走,喝酒去。秦未,你今天也要喝幾杯啊,等會兒開車可以找代駕。”
秦未笑:“那必須的啊。”
隨后問道:“吳老七十大壽都不大辦啊?”
霍徽明:“我姑父這幾年是越活越靜,除了至親好友也不太樂意見人了,今天就一大桌。”
秦未:“哎喲,我秦未也算是有出息了,都能和大佬同桌吃飯了。”
霍徽明和洛云舟不約而同笑出聲來。
進了院子,霍徽明喊了句:“云舟,拴門。”
這一聲很是響亮,沿著青石棧道往里飄,清晰地落在了客廳眾人的耳旁。羿禾本在欣賞茶盞上的花紋,聽到動靜像是被驚擾,細長的睫毛眨動。
素手微頓,懸于半空,無著無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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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情侶又見面了嘿嘿
緣分來了擋都擋不住哈哈哈哈哈。
本章有小紅包隨機掉落,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