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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歪頭, 嘴角勾起一個介于好奇和挑釁之間的弧度。
“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這個問題問得突兀,卻又在情理之中。五條悟的六眼擁有近乎絕對的信息處理能力,過目不忘是基本操作。那種隱約的熟悉感,絕非空xue來風。他確信自己一定在某個時間、某個地點,見過這張臉,哪怕只是驚鴻一瞥。
太宰治正準備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他聞言,先是微微一愣,隨即,一種極其古怪的神情在他臉上浮現(xiàn)。那并非被認出的驚慌,也不是單純的疑惑,而是一種混合了驚訝、好笑、以及某種“果然如此”的玩味。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轉(zhuǎn)過頭,視線與身旁的熒對上。
就在他們視線交匯的剎那,一直表情冷淡、仿佛對一切都漠不關(guān)心的熒,臉上竟然如同冰河解凍般,綻開了一個極其燦爛、甚至帶著幾分惡劣趣味的笑容。
那笑容與她之前的冰冷截然不同,充滿了鮮活的生命力,卻也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噗——”太宰治終于忍不住,低笑出聲,肩膀微微聳動。他放下筷子,用手背抵住嘴唇,鳶色的眼眸彎成了月牙,里面滿是快要溢出來的促狹和了然。
熒笑吟吟地看向五條悟,那雙金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如同發(fā)現(xiàn)了有趣玩具的貓。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慢悠悠的、故意拉長的語調(diào),每個字都像是一把小刷子,輕輕搔刮著五條悟的神經(jīng)。
“看來……我們大名鼎鼎的、擁有'六眼'的五條家神子,” 她刻意加重了“六眼”和“神子”這兩個詞,語氣里的調(diào)侃幾乎要凝成實質(zhì),“這記憶力,似乎也并不像傳說中那么可靠嘛?”
她的嘲笑直接而尖銳,毫不留情面。
五條悟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起。
太宰治接過了話頭,他的笑容依舊燦爛,但眼神卻多了一絲悠遠,仿佛陷入了某種回憶。他的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親昵,以及一種將五條悟徹底排除在外的微妙立場:
“五條先生,這個問題問得可真是不夠聰明呢。” 他輕輕搖晃著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流轉(zhuǎn),“如果真的要認真論起來的話……”
他側(cè)過頭,目光溫柔地看了熒一眼,然后重新看向五條悟,語氣帶著一種宣告般的篤定:
“我和阿熒之間的'羈絆',可是在很多年前,就已經(jīng)被牢牢地困在了一起哦。”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黑暗與滿足,“比起某個半路殺出來、還差點被硬塞過來的'婚約者'……”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欣賞著五條悟微微變化的臉色,才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吐出最后幾個字。
“你,五條悟,才是那個試圖狠插一腳的、不請自來的'外來者'呢。”
“外來者”……
這個詞如同最終判決,重重地敲在五條悟的心上。
包間內(nèi)陷入了另一種意義上的寂靜。不再是談判的緊張,而是一種被揭開模糊面紗后的、帶著尷尬、愕然與強烈探究欲的沉默。
五條悟的六眼瘋狂運轉(zhuǎn),試圖從記憶的碎片中搜尋任何可能與太宰治和年幼的熒相關(guān)的線索。家族聚會?某次任務(wù)擦肩而過?還是更早之前……?無數(shù)的畫面和信息流閃過,但那關(guān)鍵的一環(huán)卻始終模糊不清。
他看著太宰治那副“我們才是一伙的”的坦然表情,看著熒臉上那毫不掩飾的、仿佛在說“你終于發(fā)現(xiàn)自己是局外人了”的嘲諷笑容。
一種前所未有的、被排除在重要秘密之外的憋悶感,混合著被戲弄的惱怒,以及更加洶涌的好奇心,在他胸中翻騰。
熒那毫不掩飾的、帶著惡劣趣味的嘲笑聲,如同投入寂靜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尚未平復,更大的波瀾便接踵而至。
看著五條悟那副因被排除在外而罕見地流露出怔忡與探究的模樣,熒似乎覺得這把火添得還不夠旺。她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呷了一口,動作優(yōu)雅從容,仿佛剛才那尖銳的嘲諷并非出自她口。然后,她放下茶杯,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種混合了釋然、快意與某種深藏已久秘密終于得見天日的愉悅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