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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穿著一身純黑的紋付羽織袴,站在人群稍遠的位置,發間那朵純白的百合花在雨水中輕顫著花瓣,她注視著七海建人緊握雙拳、身體因壓抑情緒而微微顫抖的背影,看著冥冥小姐若有所思的沉默,看著家入硝子眼下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淡漠,看著夏油杰低垂的眉眼……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靈堂前方那個最為突兀的身影上。
五條悟。
他依舊是那副標志性的打扮,銀白色的發絲被雨水打濕,顯得有些凌亂,黑色的眼罩遮住了那雙被譽為“蒼天之瞳”的眼睛,但緊繃的下頜線和周身難以忽視的低氣壓,都在昭示著他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無動于衷。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被強行按捺在冰川之下。
他似乎感覺到了熒的目光,偏過頭,視線如同利箭般穿透漆黑的墨鏡冰冷的雨幕,精準地釘在了熒的臉上。
葬禮儀式在壓抑的寂靜中緩緩進行。當棺木即將被合上時,七海建人終于忍不住發出一聲極輕的、如同受傷幼獸般的嗚咽。這聲音像一根針,刺破了靈堂內虛偽的平靜。
儀式結束,人群開始帶著沉重的腳步陸續散去。七海建人依舊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雨水浸透的石像,目光空洞地望著灰原的墓碑,緊握的雙拳指節泛白。
熒略微遲疑了一下,還是邁步走了過去。黑色的靴子踩在濕漉漉的草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音。她在七海建人身側一步遠的地方停下,傘沿微微傾斜,替他遮擋住一部分冰冷的雨絲。
“七海同學。”熒的聲音不高,在雨聲中顯得清晰而冷靜,帶著一種禮儀性的、恰到好處的關切,“請節哀。”
七海建人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緩緩轉過頭。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雨水順著他金色的短發滑落,流過他緊繃的下頜線,那雙總是透著冷靜和堅定的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深處是難以言喻的痛苦和……一絲茫然。
他看著熒,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卻最終只是化為一個極其輕微的點頭。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雨滴敲打傘面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七海建人干澀沙啞的聲音才低低地響起,帶著一種耗盡全部氣力的疲憊:“熒同學……”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目光重新聚焦,帶著一種銳利的審視,直直地看向熒那雙平靜無波的金色眼眸。
“任務出發前……你對我和灰原說的那些話……”七海建人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精準,“'……你那個時候,是不是就已經……意識到了什么?”
熒沒有立刻回答。她靜靜地回視著七海建人,雨水在她傘沿匯聚成珠,滴落。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被戳破的慌亂,反而有一種近乎俯視般的冷靜。
“七海同學,”她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用一種近乎陳述事實的平淡語氣說道,“你并不適合繼續待在現在的咒術界。”
七海建人瞳孔微縮。
熒的目光越過他,看向那片埋葬著年輕生命的墓地,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你和灰原,還有很多人,就像是被圈養在農場里的羊羔,天真地以為高專真的只是一所學習如何祓除咒靈的學校,以為'窗'的情報永遠準確,以為前輩和老師總能提供庇護。”
她的視線重新落回七海建人臉上,金色的眼眸銳利如刀鋒,一字一句地反問。
“你真的覺得,灰原同學的死,僅僅是一次因為'窗'的失誤而引發的……意外嗎?”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七海建人耳邊炸響。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那些被他強行壓抑的懷疑、那些在噩夢中反復出現的細節、那些不合邏輯的巧合……此刻被熒如此直白、如此冰冷地揭開,讓他幾乎窒息。
不是意外……那是什么?是陰謀?是算計?針對誰?
巨大的信息量和話語背后隱含的黑暗,讓七海建人的大腦一片混亂,他看著熒,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需要一個答案,卻又本能地恐懼那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