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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音上揚,帶著刻意營造的輕松。
熒微微直起身子,使得那縷被他纏繞的發絲稍稍繃緊,形成一個微妙的牽引。她注視著他低垂的眉眼,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帶著了然的笑意:“明明上午聽到我和五條悟那個該死的婚約終于要解除時,不是還挺高興的嗎?怎么現在又……不開心了?”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試圖驅散他周身那層無形的低氣壓。
太宰治終于抬起了眼眸。那雙鳶色的眼睛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如同深不見底的古井,里面清晰地倒映出少女帶著關切的臉龐,卻也將她牢牢鎖在這片鳶色的深淵里。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更加收緊了手指,將那縷金發更緊地纏繞在指間,仿佛這樣就能將她永遠禁錮在身邊。
他微微歪頭,將臉頰輕輕貼上她散發著淡淡香氣的發頂,語氣帶著點撒嬌似的抱怨,卻掩不住底層的暗流:“才沒有不開心。”
他否認著,尾音拖得長長的,像融化的麥芽糖,甜膩中透著一絲細微的、扭曲的不滿。
那雙鳶色的眼睛卻直勾勾地看著熒,里面翻涌著復雜難明的情緒,像沼澤深處咕嘟冒泡的淤泥。
他松開纏繞的發絲,手指卻順勢下滑,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輕輕捏住了熒放在身側的手腕。他的指尖微涼,觸碰在溫熱的皮膚上,像是被毒蛇的信子舔舐,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只是想到……”太宰治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迷茫的黏稠感,每個字都仿佛是一顆裹著蜜糖的毒藥,“阿熒明天就要回到那個到處都是爛橘子和詛咒的臭水溝了,尤其是那個自以為是的白毛笨蛋身邊……”
熒失笑,伸手輕輕戳了戳他靠過來的臉頰,觸感微涼:“都說了那婚約馬上就不作數了。而且,五條悟那個人……”她頓了頓,無奈道,“他腦子里除了'最強'和甜食,大概也裝不下別的東西。你跟他較什么勁?”
“我才沒有跟他較勁,那種腦子堪比草履蟲的笨蛋有什么值得我去關注的。”太宰治立刻否認,語氣卻更加酸溜溜的,他抬起頭,鳶色的眼眸緊緊鎖住熒,里面閃爍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光芒,捏著熒手腕的力道微微收緊,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消失。
“還有那些腦子里裝滿陰謀詭計的老家伙們,可能又會纏上你……而我不在你身邊……”太宰治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后幾乎變成了氣音,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近乎偏執的不滿,“就感覺非常、非常的不愉快。” 他忽然湊得更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唇角,鳶色的眼底翻涌著濃稠的黑暗。
“啊,對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語氣輕飄飄的,眼神卻驟然銳利起來,“還有那個夏油杰。”這個名字被他念出一種格外冰冷的質感,“那個總把'正論'掛在嘴邊,自以為是的高高在上的'救世主'。”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手腕內側脆弱的血管,帶著一種隱晦的占有意味。
“這次回去,你要離他遠一點,阿熒。”太宰治的聲音甜得發膩,眼神卻冷得像冰,“那種理想破滅后絕對會走向極端的家伙,比明晃晃的惡意更危險。”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毫無笑意的弧度,“如果這種臟東西盯上阿熒的話,我一定會發瘋的。”
熒任由他捏著自己的手腕,沒有掙脫。她能感覺到太宰治話語里那份不同尋常的認真,以及底下深藏的、幾乎要溢出來的陰暗的占有欲。他只有在熒的面前才會如此直白地展露這份扭曲的“愛意”。平時的太宰治,總是用玩笑和算計掩蓋真實的意圖。但此刻,那些偽裝薄如蟬翼。
“擔心我?”熒挑眉,故意用輕松的語氣反問,“我可是連魏爾倫都能'說服'的人,還怕這些?”
“那完全不一樣。”太宰治立刻反駁,他湊近,鼻尖幾乎相觸,氣息交融,聲音帶著一種甜蜜又危險的磁性,“魏爾倫是明晃晃的威脅,我可以和阿熒一起對付。但咒術界那些東西…像陰溝里的淤泥,又臟又黏,防不勝防。萬一他們用那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弄臟了我的阿熒……”
鳶色的瞳孔凝結成深不見底的黑暗,尾音輕柔如毒蛇吐息,帶著令人戰栗的寒意。
熒看著他眼中那片深不見底的鳶色漩渦,那里翻涌著對她近乎病態的占有欲,以及一絲因即將分離而滋生的、真實的不安。她心中微軟,知道這個看似無所不能、智謀近妖的少年,卻在涉及她的事情上,敏感且缺乏安全感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