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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后,兩人回到安全屋,推開門,里面已經(jīng)有兩個人在等待了。
蘭波坐在一張單人沙發(fā)上,姿態(tài)依舊帶著幾分詩意的優(yōu)雅,只是臉色比之前好了許多,眼神中也多了幾分亮色。而魏爾倫則站在窗邊,背對著門口,金色的長發(fā)在透過百葉窗縫隙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暗淡。他聽到開門聲,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卻沒有立刻回頭。
“熒小姐,太宰君。”蘭波率先站起身,語氣溫和而誠懇地打著招呼。他的目光落在熒身上,灰綠色的眼眸中帶著真摯的感激,“這次的事情,真的……非常感謝。”
他沒有多說具體的感謝之詞,但那份沉重的情感已然包含在眼神和語氣之中。若非熒的介入,他與保羅的重逢很可能是一場不死不休的悲劇,而旗會、中也……他們的后果不堪設(shè)想。
熒走到他對面的沙發(fā)坐下,太宰治則像守護神一樣,懶洋洋地倚靠在她身邊的沙發(fā)扶手上,目光饒有興致地在蘭波和窗邊的魏爾倫之間掃視。
“不必客氣,蘭波先生。”熒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這次出手,一方面是看在阿治和中也君的面子上。”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金色的眼眸微微低垂,閃過一絲罕見的遲疑,“另一方面……我確實有一件事,希望能與您商量。”
蘭波微微坐直了身體,臉上露出適當(dāng)?shù)囊苫螅骸罢堉v。”
熒抬起眼,目光堅定地看向蘭波,清晰地說道:“我希望,您能成為我法律意義上的監(jiān)護人。”
這句話一出,不僅蘭波愣住了,連窗邊的魏爾倫都猛地轉(zhuǎn)過了身,金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愕然。
一直懶洋洋擺弄著自己繃帶的太宰治,嘴角也勾起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仿佛早就預(yù)料到了這一幕。
“監(jiān)……監(jiān)護人?”蘭波顯然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請求弄懵了,他困惑地看著熒,“熒小姐,我能知道……為什么嗎?以你的能力和……背景,似乎并不需要……”
熒沒有回避他的目光,坦然解釋道:“咒術(shù)界總監(jiān)會那邊,最近內(nèi)部派系斗爭激烈,環(huán)境魚龍混雜,烏煙瘴氣。”她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我留在那里已經(jīng)沒有意義,反而容易被卷入不必要的麻煩。我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徹底地離開那個地方。”
她看著蘭波,眼神誠懇:“但在徹底脫離之前,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能夠在一定程度上隔絕咒術(shù)界視線的'世俗身份'。一個擁有一定社會地位和影響力,且與咒術(shù)界關(guān)聯(lián)不大的監(jiān)護人,是目前最好的選擇。您曾是法國的超越者,即使在橫濱也身份特殊,且相對獨立,是最合適的人選。”
蘭波聽著她的解釋,眼中的驚訝漸漸化為理解和思索。他看了看熒,又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窗邊同樣陷入震驚和沉思的魏爾倫。
成為熒的監(jiān)護人,意味著他將以一種更緊密的方式,被卷入他們的風(fēng)暴之中。這其中有風(fēng)險,但同樣,也蘊含著某種可能性——一種或許能讓他和保羅在這個城市、在這個新的關(guān)系中找到立足之地的可能性。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quán)衡利弊,最終,他灰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決斷。他看向熒,緩緩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如果這能幫到你……我同意。”
熒的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放松,她輕輕呼出一口氣,然后,做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她看著蘭波,臉上露出一個極為燦爛的、近乎于晚輩對長輩的乖巧笑容,用一種清晰而自然的語氣,輕輕地喚了一聲:“謝謝您,大伯。”
第113章
“噗——咳咳!”正在悠閑看戲的太宰治猛地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發(fā)出一陣劇烈的咳嗽。他捂著嘴,肩膀不住地抖動,鳶色的眼眸里充滿了幸災(zāi)樂禍和“果然如此”的愉快笑意。
蘭波也徹底愣住了,臉上溫和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泛起一絲淡淡的、帶著點無奈和縱容的紅暈。
他被這聲猝不及防的“大伯”叫得有些手足無措,只能略顯尷尬地低聲應(yīng)了一句:“……嗯。”
而更令人震驚的還在后面。
少女的目光轉(zhuǎn)向了窗邊那個自從轉(zhuǎn)身后就一直僵硬著身體、表情復(fù)雜的金發(fā)男人——魏爾倫。
她看著他,那雙金色的眼眸彎起,用同樣清晰的語調(diào)愉快地喚道。
“還有哦,魏爾倫叔叔,以后請多指教了。”
“哐當(dāng)!”
魏爾倫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猛地后退了一步,小腿撞在了身后的矮幾上,發(fā)出不小的聲響。他那雙總是充斥著冷漠、傲慢的金色眼眸,此刻瞪得溜圓,里面寫滿了極致的震驚、茫然、無措,甚至還有一絲……被這稱呼燙到的慌亂。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fā)出幾個無意義的音節(jié),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完全失去了之前“暗殺王”的從容氣度, 像個突然被長輩塞了糖塊、不知該如何是好的笨拙少年。
太宰治終于忍不住,爆發(fā)出一陣毫不客氣的、愉悅至極的大笑聲,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響亮。
蘭波看著魏爾倫那副罕見的窘迫模樣,眼中也忍不住泛起一絲極淡的笑意,他輕輕搖了搖頭,對熒這句話的“神來之筆”感到既無奈又有些莫名的欣慰。
這聲稱呼,像是一種無形的紐帶,將原本冰冷對峙的關(guān)系,強行拉入了一個略帶古怪卻又不乏溫情的“家庭”框架內(nèi)。
就在魏爾倫還在巨大的沖擊中試圖找回自己的語言功能,臉頰肌肉抽搐著不知該作何反應(yīng)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