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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靜養(yǎng)，補充營養(yǎng)……”

旗會幾人抗議著，但還是被心急如焚、后怕不已的中也強行推搡著向門口走去。中也甚至顧不上再去看魏爾倫和蘭波那邊，他現(xiàn)在滿心滿眼都是確保這幾個混蛋朋友真的沒事。

看著中也帶著旗會風(fēng)風(fēng)火火離開，熒對太宰治輕聲說：“……我們也走吧。”

太宰治點了點頭，一只手摟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也悄然離開了，并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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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囂被徹底隔絕在身后，橫濱某處不起眼舊公寓樓頂層的安全屋內(nèi)，只亮著一盞昏黃的落地?zé)簦诠饣乃嗟孛嫔贤断聹嘏瘏s有限的光暈，將大部分空間留給靜謐的陰影。

熒幾乎是半靠在太宰治身上，被他半扶半抱著帶進來的。她褪去了在外人面前那層冷靜甚至略帶鋒芒的外殼，此刻像一只能量耗盡、蜷縮起來的貓，臉色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愈發(fā)蒼白，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疲憊。

太宰治早有預(yù)料，手臂穩(wěn)穩(wěn)地攬住她的腰，將她半抱半扶地帶到客廳那張柔軟的沙發(fā)旁，讓她小心地靠坐上去。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他轉(zhuǎn)身去廚房，很快端回一杯熱氣騰騰、散發(fā)著醇香的紅茶，塞進她微涼的掌心。

“先喝點熱的。”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些，少了幾分戲謔，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關(guān)切。

熒沒有拒絕，接過杯子，雙手捧著，溫?zé)嵬高^杯壁傳遞到冰涼的手指上，讓她輕輕舒了口氣。她小口啜飲著甜膩的紅茶，蒼白的臉色似乎稍微緩和了一點點，但眉宇間那股濃得化不開的疲憊，以及眼神深處一閃而過的、仿佛承載了過多信息量的空洞感，卻無法輕易掩飾。

太宰治沒有坐下，而是側(cè)身坐在沙發(fā)扶手上，一只手自然地繞過她的肩膀，指尖輕輕按上她的太陽xue ，力道適中地揉按起來。他的動作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溫柔的耐心。

安全屋里很安靜，只有彼此輕緩的呼吸聲，以及窗外遠處傳來的、模糊的城市背景音。

“這次……消耗很大？”他低聲問，鳶色的眼眸密切地關(guān)注著她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變化。

熒沒有立刻睜眼，只是將頭微微向后靠，更貼近他按摩的手指，半晌，才用一種帶著濃濃倦意的聲音，甚至有一絲難得的、近乎抱怨的意味。

“嗯……基本上，把這幾次任務(wù)攢下來的報酬，全都投進去'氪金'了。”

“而且，'摩耶之殿'這個領(lǐng)域的的深層構(gòu)筑和維持，尤其是要同時鏈接魏爾倫、中也還有旗會那么多人的精神，并且保證夢境的真實性和邏輯自洽……需要我自身的精神核心來充當(dāng)'根服務(wù)器'。”

“這意味著，那所謂的' 1228次輪回'……雖然大部分是推演和編織，但其核心的數(shù)據(jù)流、情感沖擊、尤其是最后強行灌輸給魏爾倫的那些'死亡記憶'……所有的信息洪流和負面負荷，都需要經(jīng)過我的精神進行中轉(zhuǎn)、處理和……儲存。”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重量，“可以說，那1228次輪回的全部記憶和情感烙印，現(xiàn)在都像龐雜的數(shù)據(jù)庫一樣，暫時保存在我的精神領(lǐng)域里。需要時間慢慢梳理、封存，或者……遺忘。”

她頓了頓，緩緩睜開眼，金色的瞳孔在昏黃光線下顯得有些黯淡，那里面沒有了平日的清澈或淡漠，反而像是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由無數(shù)破碎畫面和極端情緒交織而成的薄霧。

“也就是說，”她扯出一個有些勉強的微笑，“魏爾倫和中也他們所'體驗'到的那些死亡，那些憤怒，那些無力感……我作為信息的'載體'和'通道'，同樣需要被動地、反復(fù)地承受其沖擊。只是我必須要保持絕對的清醒和理智，不能像他們那樣崩潰或發(fā)泄出來而已。”

太宰治沉默地看著她，手上的動作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隨即又立刻放松。他當(dāng)然明白這意味著什么。那不僅僅是精神力的巨大消耗，更是一種持續(xù)性的、對心志的殘酷折磨。相當(dāng)于有1228個悲慘故事的重量，壓在了她一個人的意識上。

過了一會兒，熒似乎恢復(fù)了些許精神，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太宰治近在咫尺的臉上，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jīng)心或狡黠笑意的鳶色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照著她的身影，里面是毫不掩飾的擔(dān)憂和一種更深沉的、她能夠讀懂的情緒。

她看著他的眼睛，忽然輕聲問道。

“阿治。”

“嗯？”

“你這次……會幫我構(gòu)思出這樣一個復(fù)雜到近乎瘋狂的'夢境談判'計劃，真的只是因為……我向你提出了'請求'嗎？”

她的問題很輕，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心的石子，在兩人之間漾開了無形的漣漪。

太宰治與她目光交匯，沒有立刻回答。昏黃的燈光在他精致的側(cè)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讓他此刻的表情顯得有些難以捉摸。

熒繼續(xù)說著，柔軟的發(fā)絲蹭過他的手腕。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透徹：“我了解你，阿治。如果魏爾倫的存在，真的會對我構(gòu)成了'過分'的、不可控的威脅，哪怕我因為某些原因——或者像這次一樣，比如同為'非人'的那點可悲的惻隱之心——想要保下他，你也一定會……暗中布局，用最徹底、最不留痕跡的方式，把他從這個世界上合理地'清除'掉，絕不會給他任何第二次可能傷害到我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