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熒卻無意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她截斷話頭,語氣毫無波瀾:“沒什么不公平的,”
她頓了頓,瞥了一眼沮喪的灰原,補充了一句:“評不評級,我并不在意。”
這是真心話,咒術師的頭銜對她而言,不過是臨時拿來用的便利標簽,實際上對她而言毫無意義。
灰原卻把這“不在意”當作了她的豁達或暫時的自我安慰,立刻重燃斗志:“對對!熒你說得對!這次不行,還有下次任務!你這么強,下一個任務肯定能完成得漂漂亮亮,一級咒術師都唾手可 得!到時候嚇他們一大跳! ”他揮舞了一下拳頭,試圖用夸張的言語驅散剛才的尷尬,眼神里充滿了對未來的樂觀憧憬。
熒幾不可聞地輕嘆一聲,灰原雄的純粹熱情像夏日的烈陽,過于炙熱。某種意義上而言她并不討厭這樣的人,卻也并沒有多少要深入交心的意思。畢竟她所處于的這個世界,絕非是什么非黑即白的分明。
至于評級?一級?二級?不過是咒術界這個巨大牢籠里鑲嵌在鐐銬上的花樣寶石罷了。光彩奪目卻沉重礙事,改變不了束縛的本質。她對這些虛名毫無興趣,只覺其累贅與可笑。她含混地應了一聲,目光投向食堂的方向,“嗯”了一下,既是表示聽見了灰原的“鼓勵”,也終結了這個對她而言毫無營養的話題。
灰原敏銳地察覺到話題的終止,但他心里還壓著一個巨大的疑惑,像只不安分的小兔子在胸腔里亂跳。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熒的側臉,那張嬌美的珍珠白面容上沒有任何情緒波瀾。他吞了口唾沫,猶豫再三,還是小聲開口試探:“熒……那個……剛才……你對五條前輩……好像……”他斟酌著用詞,既不想顯得冒犯,又實在找不到比“不客氣”更溫和的表達,“不太客氣?我是說,他畢竟是前輩……”
聲音越說越小。
熒的腳步沒有停頓,金色的眼瞳也未曾轉向他。她的聲音飄散在傍晚微涼的空氣中,像一片輕飄飄的羽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硬度:“談不上特別,只是無法欣賞他那不合時宜的輕浮,以及那份仿佛全世界都該繞著他轉的自以為是。”
灰原雄噎了一下,五條悟前輩確實……性格張揚獨特,行事作風也確實…特立獨行,甚至可以說是惡劣。但他作為被前輩某種程度上保護過、也見識過他那驚世駭俗的力量的人,內心深處對這個“最強”學長還是有份天然的敬畏和一絲……本能的、對強者的崇拜濾鏡。
他試圖為五條悟辯解幾句:“五條前輩他……雖然脾氣是有點怪怪的,有時候說話也……咳,欠考慮。但他的實力真的很強啊!而且……可能他看到你剛完成任務回來,只是想關心一下?或許出發點是好的?雖然用……呃……有點特別的方式?”他說著說著,自己都覺得這番開脫蒼白無力得可憐。
熒終于停下了腳步,長廊盡頭便是食堂溫暖的燈光和人聲傳來的方向。她微微側過身,正面看向灰原雄。廊下投下的陰影恰好覆蓋了她半張臉,另一半則在食堂透出的光線中勾勒出清晰冷硬的線條。
“灰原同學,”她金色的眼睛清晰地映出灰原有些慌亂的臉,“'吸引注意'是幼兒園孩子的伎倆。表達關切的前提,是尊重對方的邊界線。至于方式'特別'——那是無能者的自我感動和自負者的傲慢表演。”她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憤怒,卻字字如冰錐,邏輯冰冷透徹,“我尊重他的實力,但這并不代表我需要容忍他無理取鬧的行為。”
灰原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試圖彌合調解的言語在熒那透徹冰冷的邏輯和幾乎具象化的態度壁壘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他沮喪地低下頭:“可是……這樣會不會……”
熒微微搖頭,打斷了他未竟的勸和之語,眼中最后一絲溫度也褪去了:“沒有可是。他習慣了俯瞰眾生,隨意涂抹別人的邊界。而我,也習慣了決定自己的邊界。”她看著有些失落的灰原,最終補了一句,放緩了語調,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我們,都不是會因旁人一兩句的勸說而改變行為方式的人。所以,灰原同學,不必浪費力氣做無用功。”
說罷,她不再停留,轉身率先推開了食堂厚重的門板,溫暖的食物香氣和嘈雜的人聲瞬間涌來,將長廊的寂靜隔絕在外。她的話語清晰地表明——她的邊界不容侵犯,她的好惡無需解釋,更不接受調和。灰原雄的好心,在她看來不過是杯水車薪,徒勞無功。
灰原雄看著少女沒入食堂光暈中的背影,張了張嘴,卻只是沉默地再度閉上嘴跟著走進去。
然而,在熒內心的幽深處,一股更復雜、更強烈的失望感在蔓延。她確實厭惡五條悟那種唯我獨尊,視他人皆為渺小螻蟻的自以為是的態度。但點燃真正反感的導火索,是在與森鷗外,太宰那種心思敏銳、只需一個眼神便能瞬間理解未名之語的快捷式交流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