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熒的指尖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在他滾燙的眼角烙下屬于她的印記。那份殘留的脆弱,那抹狼狽的紅暈,此刻都被她強行納入掌控的范疇。太宰治的身體在她指尖觸碰的瞬間繃緊到了極致,如同被拉滿的弓弦,鳶色眼眸深處翻涌著近乎瘋狂的漩渦——被看透的恐慌、被強行占有的戰栗,以及一種更深、更隱秘的、如同毒藤般纏繞的渴望。
他貪婪地汲取著她指尖微暖的溫度,仿佛那是唯一能將他從靈魂深處蔓延的冰冷中解救出來的火種。緊握著她手腕的力道沒有絲毫放松,反而更深地嵌入她的肌膚,留下清晰的指痕,像絕望的囚徒在牢籠上刻下的印記。
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破碎的氣音從干澀的喉嚨里擠出來。
“阿熒……”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每一個音節都像在灼燒,“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待在橫濱……” 他微微側過頭,避開她過于灼人的直視,目光虛虛地落在她浴袍領口露出的精致鎖骨上。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近乎天真的漫不經心,卻掩不住底下翻涌的黑暗,“……東京那邊,有沒有什么……更麻煩的事情在等著你?”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著最不露痕跡的措辭,但那雙緊鎖著熒手腕的、微微顫抖的手,卻徹底出賣了他靈魂深處的焦灼。
“比如……” 他抬起眼,終于重新對上熒那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金眸,嘴角極其勉強地扯出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眼神卻像沉入深海的玻璃,冰冷又易碎,“……那個據說和你綁定了'婚約'的、在玻璃缸里洋洋自得的……笨蛋?”
“婚約”兩個字從他齒縫間擠出,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濃重的、化不開的陰郁和尖銳的嘲諷。他死死盯著熒的臉,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熒的眉頭瞬間蹙緊,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靜湖面驟然掀起波瀾。她眼底那片璀璨的金色猛地一沉,房間里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溫度驟降!
“婚約?” 她笑了,是那種嘲諷的笑,盡管嗓音依舊甜美柔軟,卻無法掩飾字里行間的鄙夷, “那群禪院家的老東西。腦子除了腐朽發霉的族譜和那點可憐巴巴的血脈傳承幻想,還能塞進什么東西?”
“用我去討好一個他們連仰望都費勁的'神子'?”少女彎起眼,語調充滿了刻薄的譏諷,“就為了那點可笑的、自以為能沾上'六眼'榮光的妄想?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五條悟?” 她念出這個名字時,語氣里的輕蔑達到了頂峰,金眸中燃起的不是厭惡,而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居高臨下的藐視,“一個被供奉在所謂'最強'的玻璃神龕里,被無數雙愚昧的眼睛瞻仰著,就真以為自己能俯瞰眾生的……觀賞魚?”
比喻毒辣而精準,帶著一種撕裂所有光環的殘忍的刻薄。
“他洋洋自得于自己那點力量,卻連玻璃缸外的世界都懶得看一眼,更別提理解。”柔軟如蜜糖的嗓音吐出來的嘲諷如同淬毒的冰凌,“一個被'最強'名號慣壞了的、自大又無趣的笨蛋。”
她松開輕撫太宰治側臉的手,轉而一把抓住他胸前的襯衫衣領,將他整個人拉得幾乎與自己鼻尖相碰!
“阿治,你給我聽清楚!” 她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主權的絕對力量, “那種活在別人設定好的玻璃缸里、只會對著倒影自我陶醉的笨蛋,連讓我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她的金眸燃燒著,如同兩輪灼灼烈日,將太宰治眼中殘存的陰霾和試探徹底焚燒殆盡。
太宰治的瞳孔在熒這番激烈、刻薄、又充滿絕對掌控欲的宣言下,如同遭遇了一場靈魂的風暴!那些盤踞在心底、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猜忌、不安、自毀般的試探……在她這近乎蠻橫的、將“五條悟”和“婚約”徹底踩入塵埃的宣告面前,瞬間被粗暴地沖垮、碾碎了。
他捂著被戳得微痛的胸口,眨了眨眼,長而濕漉的睫毛像停歇的蝶翼。臉上的戾氣和陰鷙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被一種極其復雜的情緒取代——先是驚訝于熒如此激烈直白的表態帶來的沖擊,緊接著是……一種難以置信的、仿佛沉溺黑暗中突然被強行塞了一顆裹著蜜糖的炸彈般的狂喜!
不是憐憫,不是解釋,而是更直接、更粗暴的否定和踐踏!她甚至不屑于去澄清她與五條悟的關系,因為她從根本上就否定了對方的存在價值!這種極端自我、極端傲慢的宣告,仿佛一道狂暴的電流,瞬間貫穿了太宰治的四肢百骸!
他緊握著熒手腕的手指,那因恐懼和占有欲而施加的、幾乎要捏碎骨頭的力道,在這一刻,奇跡般地……松動了。
少年眼中翻涌的黑暗漩渦被一種近乎眩暈的狂喜和更深沉的占有欲所取代。她不是在安撫他,她是在宣告她的領土!而這片領土的中心,此刻,被他死死抓住手腕的人,就是她唯一認可的、被她用如此激烈方式“占有”和“選擇”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