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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第二波爆炸掀飛半個倉庫時,禪院甚爾已經騎著偷來的摩托沖上車道,后視鏡里的火光映亮他嘴角的傷疤。
爆炸的余波震碎了倉庫區半數路燈,禪院甚爾在疾馳的摩托上扯掉染血的外套。夜風灌進黑色背心,腰腹處那道新鮮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他撕開兩袋偽裝用血包,而真正需要處理的只有左肩那道淺淺的擦傷。
他抬頭再看了一眼天穹上靜靜灑下銀輝的月亮,不自覺地扯嘴笑了笑。
“還真是個不錯的夜晚……”
津島宅邸的和室里,暖色紙燈在檀木桌投下光暈。熒捏著撲克牌的指尖頓了頓,她看向窗外,只有幾點飛過的小蟲在紗窗上轉瞬即逝的陰影。
"阿熒。該你出牌了。"修治晃了晃手中的茶杯,里面倒映的月影被漣漪攪碎。浴衣領口松垮地露出鎖骨,纏著繃帶的手腕搭在榻榻米上,像條慵懶的白蛇。
熒回過神來,她思索了幾秒,剛捏住一張牌,手機在袖袋里震動起來。
繪美的簡訊躍入眼簾,熒下意識地手一松,牌掉落在榻榻米上,當她再一次抬頭時,正對上修治含笑的眼睛,他指間不知何時多了一張黑桃a。
"今晚的月色在流血呢。"少年將最后一張牌輕輕按在榻榻米上,指甲劃過牌面,“親愛的阿熒,你剛剛似乎一直在走神,這可不是個好習慣呢。”
“不過現在——”少年含笑的唇角帶著幾分早已預料的了然,“阿熒該放下心了吧。”
熒的瞳孔下意識微微收縮,幾秒后她忽然放松地笑了起來:“哎呀,這局阿治又贏了呢。”
"那么,阿治這次想要什么?”
少年只是微笑著,他突然湊近,帶著茶香氣息的呼吸拂過她耳畔:“那么,阿熒就給我這個吧。”
待到他再一次回到原位,手中拿著一只千紙鶴,在燈光的照耀下翅膀邊緣泛著溫潤的暖光。
那是熒用婚約書疊好的千紙鶴。
“畢竟這可是我與阿熒之間最重要的盟約。”少年舉起千紙鶴,唇角的笑容似乎又上揚了幾分,“就放在我這里保管吧。”
紙門外的風突然大了些,庭院里的驚鹿“咚”地叩響。熒望著修治指尖的紙鶴,瞳孔中亮光閃爍如星。
“好呀。”她笑著拾起那張牌,“下局,我可會贏回來的哦。”
第21章 chapter21
禪院家本家的議事廳裹在陰云里,沉香混著舊木的霉味在檀木梁下翻涌,雕著雷紋的青銅燭臺燃得昏黃,將直毘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熒跪坐在他對面的榻榻米上,袖口垂落的銀鈴隨著呼吸輕響,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的振袖——是今早繪美特意挑的,說是“最符合禪院家的穩重”。
她能感覺到,直毘人射過來的目光像野獸,正一寸寸剜著她后頸的皮膚。
“熒。”禪院直毘人端起茶盞,卻沒喝,指節叩著漆金茶盞,聲音像生銹的鍘刀,“聽說前日甚爾那家伙在神奈川炸了半個倉庫?”
熒的手指在振袖上絞出褶皺,睫毛輕輕一顫,垂眸盯著自己交疊在膝頭的手。她腕間系著津島修治親手送的銀鈴,面上卻浮起慌亂的笑:“叔父,我連甚爾叔叔去了哪里都不清楚……他走的時候,連句告別的話都沒留。”
“沒留話?”直毘人突然將茶盞重重一放,沸水濺在榻榻米上,騰起細白的煙。“誰不知你與他感情最好,你居然說不知情?”
熒的指尖在膝頭絞緊,露出幾分少女的無措:“他離開時我還在津島家,根本不知道發什么了什么。”
“你倒會裝可憐。”禪院直毘人似笑非笑,從袖中抽出一卷文書,封皮上的雷紋被蠟油浸得發亮,“津島家的婚書到了。下月初三,婚約正式生效。”
熒的指尖輕輕撫過文書邊緣。修治的字跡在燈光下泛著溫涼的光。她想起昨夜修治在別苑廊下折的紙鶴,鳶色瞳孔映著雪前的陰云。
“我聽憑家主安排。”她的聲音軟得像落在雪上的羽毛,露出一個看似羞澀又順從的笑容,“能為家族盡份力,是我的榮幸。”
“你倒是聽話懂事。”禪院直毘人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重新端起茶盞:“熒,記住你的身份!禪院家的人,斷不能和叛族的喪家犬勾連。”他的目光掃過熒手腕上還未消退的淤青,“否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