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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半晌,指腹在玉蘭的花瓣上輕輕蹭了一下。
“就這個吧?!彼龑ρ诀哒f。
第三次,是城外的普濟寺。
祖母讓她來替家中長輩祈福,順便給過世多年的祖父點一盞長明燈。
她跪在佛前,雙手合十,閉著眼,嘴里默念著經文。
起身時膝蓋有些麻,丫鬟扶著她走出大殿,在廊下靜立,等腿上的酸麻勁過去。
殿前香爐里的青煙飄散在午后的陽光里,混著檀香的氣息,讓人昏昏欲睡。
她正靠著廊柱出神,余光瞥見一道人影從偏殿的方向走來。
這回她沒抬頭,心跳卻先一步漏了一拍。
“又遇見你了?!苯瓟康穆曇魪念^頂傳來。
云瑾燦:“……”
她在沒抬頭的這一小段時間里開始回想。
前兩年江斂征戰在外,她自然不會有機會和他在京城中相遇。
再之前她年紀更小,無論是家中事務亦或是自己貪玩,幾乎都沒有機會離府,只能待在一方宅院里。
所以如今在短短一兩個月里頻繁碰到他應是屬于正常情況吧?
云瑾燦抬起頭,看著江斂逆光站在臺階下,日光落在他肩頭,襯得那張冷峻的面容棱角分明。
江斂邁步走來,面容逐漸清晰在她視線中。
云瑾燦第一次注意到,曾經只覺與她相差無幾的小小少年,如今已是高大偉岸得似個成熟的男人。
不知怎的,望著他剛毅的臉龐,她忽然就紅了臉,眼神一陣飄忽,最后落到了他已然走到她近前來的緞面黑靴上。
“好巧……”云瑾燦主動開口,試圖驅散一些自己不正常的反應。
誰料,江斂開口:“不巧,我是專程來找你的?!?
“……?。俊痹畦獱N愣愣抬頭,一眼對上了江斂漆黑的瞳眸。
“打聽到你今日到普濟寺來,我就跟來了?!?
他這話說得極其直白,云瑾燦心緒一亂,話不過腦就道:“你暗地里打聽我的行程?”
江斂的目光仿佛黏在她臉上,眼神比話語更直白,看得人心尖亂跳。
但他的語氣卻平靜,淡淡道:“不算暗地里,今日入宮碰見云叔便寒暄了幾句。”
云瑾燦驀地瞪大眼。
所以他這是直接向她爹詢問了她的行蹤,他這是要干什么啊。
緊接著,江斂就開口,好像道明了來意:“上次馬球賽怎么沒來?”
都過去了這么久了,他專程尋來就為了對這事興師問罪嗎。
云瑾燦:“……那日家中有事?!?
說完,她覺得這個胡亂找的借口沒什么氣勢,又低低地補了一句:“我原本也沒有答應要去啊?!?
江斂眼睫微動,看上去竟有一絲失落。
片刻,他嗯了一聲,轉而問:“若你不喜歡看馬球賽,有何別的喜好嗎?”
云瑾燦呆了一瞬,沒有答話,下意識要脫口而出的一句“問這個干嘛”也被她噎了回去。
江斂的意圖已經十分明顯,她想不明白都難。
云瑾燦從沒想過江斂會是這樣直接的一個人。
印象里,他沉默寡言,冷淡疏離。
小時候見他就已經是一副成熟穩重的小大人的模樣,不茍言笑,站在長輩身旁背脊挺得很直,神情平靜自然,讓人一眼就會打消與他攀談交友的想法。
事實上她也的確沒能和江斂交上朋友,遠遠看他一眼,就怯怯地跑走了。
“月末清桂坊有一場昆戲,我準備去看看?!?
云瑾燦說這話時為低著眼,沒看見江斂眼中閃過一抹光亮。
“好,我將戲票備好,回頭送到你府上?!?
“別?!?
他是不是傻啊,這怎可直接送到她府上。
江斂眉稍微挑,似乎仍然沒有明白為何不能直接將戲票送到云府。
云瑾燦睨他一眼,道出疊翠樓的地址后,匆匆道:“派人將戲票送到這里就好,會有人通知我的?!?
*
云瑾燦回府后就反應過來,若是她與江斂一同去看戲,他們就算是私下相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