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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云瑾燦看得見他的口型,嗯嗯兩聲,連連點頭。
“好。”江斂應聲,放下手中的被角,起身就要往門前去。
但這時,云瑾燦忽然推開門往里走來:“先等會。”
江斂身姿頓在原地,微蹙了下眉:“怎么了?”
他下意識抬手要將她迎到自己懷里來,云瑾燦卻看也沒看他一眼,還推開他擋道的手臂。
“我看看他們。”云瑾燦說著,已經走到床邊彎下身。
江斂站在她身后:“他們已經睡著了。”
他看著妻子躬起的背脊,弧度優美,腰肢纖細,夜里才在衣袍外加上的一件薄紗,令這道柔美的曲線變得若隱若現,落在此刻的昏光下,莫名勾勒出一絲令人心悸的吸引力。
江斂定定地看著她的背影,喉結滾動了一下,低聲催促:“燦燦,快點。”
“急什么。”
云瑾燦未覺身后目光,只看見兩個孩子的被角也沒有掖好。
這是江斂方才急著走向她而胡亂丟下的。
她唇角含著溫柔的笑意,動手替他們掖好被子。
才剛松手,腰間忽然一緊。
云瑾燦還沒反應過來,眼前天旋地轉。
江斂粗壯的臂膀鼓起,一個用力竟把她扛上了肩頭。
云瑾燦瞪大眼短促低呼一聲,隨即霎時雙手捂住嘴,指縫里泄出混著嗚咽的慌聲:“你做什么……”
江斂跟個強搶民女的山匪似的,唇角揚著得意的笑意,扛著人闊步邁開。
還理直氣壯地提醒她:“別亂叫,一會把人吵醒了。”
云瑾燦身子泄力一癱,趴在了他背上:“……”
月光如水,灑滿庭院。
石桌上,兩盞琉璃杯在月色下泛著溫潤的光,清冽的酒液注入杯中,漾開細碎的漣漪,院中的花香混著酒香,在夜風中緩緩流淌。
云瑾燦抬起酒杯,水眸映著月光,波光瀲滟,江斂與她輕輕一碰,琉璃相擊,發出清脆的聲響。
將要收手飲酒,云瑾燦卻忽然彎起唇角,手臂繞過他的,身姿貼近,拂來一陣幽香。
江斂愣了一下,眸光漸暗,深深地看著她,抬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娘子,慶祝我們成婚第九年。”
云瑾燦噗嗤一笑,趕緊喝了這杯老夫老妻的交杯酒,然后退回身。
“都過了這么久了我們才慶祝第九年,是不是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何時都不晚,若是你想,今日我們還可以慶賀我們新婚之日。”
云瑾燦:“……說什么胡話。”
今年已是他們成婚的第九年。
紀念日那時,江斂久違的被派去出了外差,但他帶回了一些當地特色的美酒作為補償。
然而隨后他們又因將去西黎的行程忙著籌備出行事宜,成婚的紀念日已過,直到今日他們才在哄睡了兩個孩子后,在月下的石桌前共飲同慶。
其實也不是為慶祝什么,不過是云瑾燦一直惦記著這些美酒罷了。
江斂對于她在外與別人飲酒總是很不樂意,盡管這些年她再也沒有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過了,但每次他來接她回家,都是沉著一張臉出現在雅間門前。
唯有單獨與他一同飲酒,他從不阻止,甚至她有時貪杯了他也絲毫不提醒。
云瑾燦知道,這人就是想看她喝醉酒了鬧笑話。
不過如今她已是酒量見長,才不會讓他的壞心思有機會得逞。
兩人慢飲閑談,提前準備的兩壇酒竟不知不覺見了底。
云瑾燦臉上浮起紅暈,眼波稍有迷離,連坐姿都松散下來。
她一只手撐在石桌上,托著腮,歪著頭看他,唇角翹著。
江斂挑眉:“笑什么?”
“笑你。”她伸出食指指了指他,“你臉上沾了東西。”
江斂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臉:“哪里,弄掉了嗎。”
“沒有,還在呢。”
江斂正要再抬手,云瑾燦傾身靠了過來:“我幫你。”
她湊得太近,身上的氣息絲絲縷縷地往他鼻息里鉆。
江斂垂眸看著她酡紅的臉頰和被酒液潤得亮澤的唇瓣,呼吸沉了幾分。
就在他安靜地端在原地一動不動時,云瑾燦突然偏頭,像個早有預謀的小賊,輕輕地在他唇上偷走了一個吻。
然后他臉頰感覺到溫熱,被她的指尖碰了一下。
“弄掉了。”
“醉了?”江斂低聲問。
“沒醉。”云瑾燦搖頭,搖了兩下又覺得天旋地轉。
眼前模糊了,但她還是不承認自己醉了。
江斂也像她剛才那樣,伸手碰了碰她的臉頰,聲音低沉,帶著幾分逗弄的意味:“剛喝完交杯酒就醉了,你讓我怎么辦。”
云瑾燦拍開他的手,瞪他一眼,那眼神軟綿綿的,沒什么威懾力:“都說了我沒醉。”
“而且哪有剛喝過,我們不是已經喝了許久了嗎。”
看來的確還有幾分清醒。
江斂問:“那還接著喝嗎?”
云瑾燦保留意識地點頭,動作已經很輕了,卻還是晃得自己頭暈眼花。
江斂看著她那副又倔又迷糊的模樣,替她斟了半杯,遞過去。
云瑾燦接過,小口小口地抿著,像只吃到魚的貓,眉眼彎彎的,滿足極了。
她喝得慢,話卻多了起來。
江斂聽著,偶爾應一句,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
她說著說著,忽然停下來。
“怎么了?”江斂問。
“夫君。”她忽輕喚他,聲音軟得像化開的糖水。
江斂手指微微一頓。
“嗯。”
“你今日高興嗎?”
江斂沉默了片刻,伸手將她鬢邊一縷碎發攏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停了一瞬。
“高興。”他說。
云瑾燦笑了,撐起身子,搖搖晃晃地繞過石桌跌進他懷里,雙手摟住他的脖子,將臉埋進他頸窩里。
江斂攬住她的腰,穩穩接住她。
“我也高興。”她悶悶地說,聲音從他頸窩里傳出來,帶著酒氣和溫熱,“我好像……越來越喜歡你了。”
江斂手臂收緊了幾分,嘴里似笑非笑地輕哼一聲:“白日才說最愛我了,為何轉眼就只是喜歡了。”
云瑾燦戳他健壯的胸肌,不滿嘟囔:“你這人怎么小氣還斤斤計較。”
江斂捏著她的下巴把她從自己懷里抬起頭來:“那你重新說一遍。”
云瑾燦迷離地看著他,一時間想不起自己白日何時說過那句話。
當真有說過嗎?
好像沒有吧。
她想不起了,也記不清了,乖乖地仰頭望著他,開口道:“江斂,我最愛你了。”
江斂低頭吻了她一下,一觸即分,聲音沙啞:“再說一遍。”
“我最愛你了。”
“還想聽,娘子,再說一遍。”
“愛你,夫君,我最愛你……啊!”
輕柔的告白陡然化作慌亂的驚呼。
云瑾燦身姿騰高,眼前昏花。
江斂把人打橫抱抱起,大步向屋里走去。
“你你你,去哪里,干什么呀。”
“洞房花燭夜,你說我要去哪里,要干什么。”
夜風拂過,庭院草木沙沙作響,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相融。
屋里纏綿的親吻中,夾雜著男人低啞的沉聲:“娘子,新婚快樂。”
醉酒的女子迷茫一愣,然后幸福地笑道:“那往后,就請多指教了,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