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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斂抬手把她作亂的手指抓住,讓她遠離自己的心口。
他又何嘗不是。
從不覺需要開口,到不知如何開口。
再到如今,他緩聲道:“中了,從你答應與我同行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開心。”
云瑾燦翹起唇角,掙開他,手掌張開,重新覆上他的心口:“我還猜到一件事。”
“什么?”
細微的低聲從胸膛傳進耳中。
江斂神情微變,眸光暗了下來。
在她最后一個字音落下的同時,他低頭便尋到了她的唇,粗魯急切地含住。
“又猜中了,那現在該補給我了。”
*
從京城到臨開縣遙遙千里。
若是江斂獨自出行,快馬加鞭也就是十天半月的時間,甚至更快。
但云瑾燦這一行帶了不少東西,從衣著裝扮,到茶酒零嘴,還有她為路上解乏準備的各種玩意,以及為見孤山先生所準備的詩詞書畫。
滿滿幾車,連帶著隨行下人侍衛數名,行路的速度怎也快不了,少說也要一個月時間。
而她準備的這些東西在出行后壓根就沒派上用場。
初次的遠行的確讓她像個雀躍的小孩,也像出籠的小鳥。
所見所聞皆是新鮮,讓她并不需要打發時間。
江斂把她照顧得很好,趕路久了會帶她下馬車騎行一段,規劃好的行程讓每日都在有客棧住宿的地方落腳,路過較大的城池還會多歇一日,帶她在城內外四處轉轉。
直到行路半個月后,突如其來的一場暴雨。
他們行在山路中,雨勢太大,實在難以繼續前行,不得不在山中一個破廟前停下,暫入廟中避雨。
誰料這場雨來得急也來得久,遲遲不停,直至天邊擦黑才緩緩停歇。
云瑾燦坐在江斂給她鋪了軟墊的石臺上,歪著頭看他站在破廟門前的背影。
原本按計劃,今日不到傍晚他們就正好能走出這座山,在山下的小鎮落腳。
眼下已是天黑,趁夜行在漆黑泥濘的山路上很是危險,但若不前行今夜就得在這破廟里待一晚了。
云瑾燦收回目光,轉而在四周打量了一圈。
她本是想先給自己做點今夜要宿在這里的心理準備,但很快就被寺廟側門外的隱隱幽光吸引。
即使不是孤山先生的詩詞,別的書冊上的天地也總是遼闊的。
比云府遼闊,比鎮北王府遼闊,也比整個京城遼闊。
她在這一路上很輕易就會被不曾親眼見過的事物吸引。
云瑾燦盯著看了半晌,最終還是忍不住起身離開軟墊,緩步朝著那片幽光靠近。
驟雨剛歇,山間霧氣氤氳,草木都掛著水珠,破廟外的一片雜草地浮起星星點點的螢光。
江斂在破廟門前交代了今夜在此落腳的事宜后回到廟里。
綿軟的坐墊前空無一人,他轉頭就從另一側看見了被螢光包圍的纖柔身影。
一半身姿淹沒在草叢中,螢光映亮她白皙的后頸,即使看不見她的面龐,也讓人不由想象出了她目不轉睛駐足的驚喜模樣。
定然比螢光更亮眼。
云瑾燦對身后的動靜毫無察覺。
直到男人輕聲喚她:“燦燦。”
她驀然驚呼,猛地一個轉身,驚擾大片流螢飛散,連同眼前光線也暗了下去,只見高大的男人身姿挺拔地站立在幾步外。
“都被嚇跑了。”她惋惜喃喃。
江斂也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如此出神,完全沒聽見他的腳步聲。
他看著散去的流螢,邁步走向她:“還能捉到,我捉幾只給你。”
云瑾燦搖頭,也邁著步向他走去。
江斂這才看見,她雙手在身前合攏,來到他面前后抬了起來,放到他眼前。
“本來還想給你一個驚喜,但被你發現了。”
她微微仰頭望向江斂,發現他目光在她臉上,不由又抬高了些手,提醒他:“夫君,看這里,給你的禮物。”
云瑾燦也將目光投向自己的雙手,手指緩緩打開。
熠熠幽光,細碎閃爍。
青綠的光芒在他們之間綻開,幾只流螢振翅從她掌心里飛了出來。
很快散開,逐漸遠去。
云瑾燦抬眸欲要追隨那光亮,卻一眼對上了江斂灼灼不移的目光。
那里面映著周圍最后的幾星光點,和近處幾乎占滿他瞳仁的面龐。
像夜空中浮動的星辰和一輪唯一的明月。
云瑾燦怔怔地望著他,想問他喜歡嗎,又猜他一定很喜歡。
夜風拂面,帶著雨后的濕意。
江斂卻忽然開口問:“燦燦,你會覺得有些遺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