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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說話的時候沉默得讓人都猜不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一開口又直白得讓人接不上話。
兒子的生辰宴,身為宴席主家的二人卻遠離宴席在無人瞧見的隱秘處仿若私會。
這樣實在有些不成體統。
云瑾燦最后摸了一把江斂的胸膛,便就著這片地勢推了推他:“我們該回席間去了。”
才剛推開一點又被抱了回去。
“剛才要問我的話已經問完了嗎?”
云瑾燦這才想起,自己其實什么都還沒問。
她無意識地攥緊了江斂的衣襟,心臟像是要從胸腔里跳出來了。
那樣劇烈,江斂和她緊密相貼著,一定感覺到了。
她躊躇了一陣,還是開了口:“上次我醉酒的那天晚上,我有沒有和你說過,說我……我……”
“我墜入愛河,不可自拔地深深愛上你了。”
這句話說得極快,聲音卻極輕,燙嘴似的迅速在她嘴里碾過。
江斂垂眸:“你說什么?”
云瑾燦咬住嘴唇,夜色遮掩了她燒得通紅的臉頰,覺得自己快要熟透了。
她深吸一口氣,再重復了一遍:“我有沒有和你說過我墜入愛河,不可自拔地深深愛上你了。”
江斂半晌未語,只有唇角的弧度越發上揚,逐漸在那張俊朗的臉龐上露出難得明顯的笑意。
月色照亮他一側臉頰,云瑾燦瞳眸一顫。
江斂:“那晚沒有,不過現在有了。”
“不是的,我只是問……”
云瑾燦話語一頓,斂下眉目。
她已經后知后覺感到被男人逗弄了。
他分明第一遍就聽見了!
云瑾燦似是惱怒地垂著眼沉默了好一陣。
她心里責怪江斂詭計多端地套她的話,可責怪著責怪著,思緒就落到了另一處。
一抬頭,不經意掃過他深幽的眼眸。
她攥著他的衣襟,突然踮起腳尖在他唇角親了一下。
看見自己攪亂了他游刃有余的平靜后,這才緩緩開口:“我才不會說那么肉麻的話,就算要告訴你,我也只會說。”
“我好喜歡你。”
江斂呼吸一沉,整個人怔在原地。
月色泠泠,晚風徐徐。
身后拉長的影子相依相偎,搖曳得無比溫柔。
傳進耳中的輕柔話語轉瞬便留不住地飄散在了風里,讓他忽而感到窒息,躁動,卻又不知該做出什么反應。
云瑾燦好像很輕易地就把這句話說出口了,但她其實也很緊張。
喜歡江斂本不該是什么特別的事,他是她的丈夫,是她兒子的父親,是將要和她相伴余生的人,她理應喜歡他的。
可真當她自己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所有的心境都變了,那些加在他身上頭銜也都不復存在了。
不再關乎他是什么身份,他只是江斂,就足夠讓她怦然心動。
但江斂怎么不說話了,像是沒什么反應,又像是反應過頭了。
云瑾燦不自在地在江斂懷里掙了掙,竟就這么輕易地掙開了。
她愣了一下,而后快聲道:“我說完了,那我走了,真的該回席間了。”
“燦燦。”江斂突然追上來,從身后猛地抱住她。
他們已經跨出了樹叢的陰影,兩道身影立在小徑正中。
原本被他們帶來的兩撥下人各在小徑的一側,就這么毫無阻隔地看見了他們。
江斂埋首在她頸側,發出很明顯的嗅聞聲:“你飲酒了嗎,是喝醉了嗎,還是發生了什么,為什么突然哄我高興。”
云瑾燦側身,避開他粗沉的呼吸,就在他懷里轉回身面向了他:“不曾飲酒,沒有喝醉,我想,應該不需要發生什么也可以讓你高興吧。”
她不是一個直白的人,但好像也不是一個寡言的人。
喜歡他是有些羞于啟齒的事,卻不該是難以啟齒的事。
他好像很喜歡她喜歡他。
而她正好,真的很喜歡他。
她輕輕地又道一遍:“我很喜歡你,是喜歡一名男子那樣,只喜歡你。”
江斂滾動著喉結,壓抑著心底竄起的洶涌的驚喜。
他很想從容一點,像剛才逗弄她那樣。
可心底已經因為她的喜歡劃開了一條巨大的口子,想要吞噬她所有的喜歡,再不知饜足地向她索取更多、更久、更深的情感。
云瑾燦余光撇見了不遠處紛紛探長的脖頸:“有人在看,你……你把我藏起來。”
江斂已經做好準備被她推開,自己再不由分說將她抱回懷里,現在他一點也不想和她分開半分。
但云瑾燦慌著語調,卻是埋頭就往他懷里躲。
江斂把人抱了個滿懷,好像全身每一處骨血都因此被填滿。
“謝謝你,又送我禮物,好喜歡你送的禮物。”
他還是忍不住在人前抬起她的頭,熱燙的唇輕輕地貼上去,是極盡克制的溫柔。
“還有,也好愛你,這次不要忘記了。”
“忘記也沒關系,往后我會再說很多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