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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蘊嘆氣:“那不知又是多少時日后了。”
趙令茵:“西疆遙遠,總歸沒那么容易相見,既是分別,難免有些愁思嘛。”
“那就更應珍惜眼下,怎可叫這一晚都唉聲嘆氣地度過了去。”
昭寧說著,碰了碰一旁偏頭向另一側的云瑾燦:“你說是吧,瑾燦。”
“……瑾燦?”
昭寧握著她的肩膀把她轉回身來,這才看見她早就紅了眼眶。
“好啊你,我還說讓你與我同一陣線呢,誰知你竟比她倆還過分,自己就偷偷摸摸掉眼淚了。”
云瑾燦嘴一撇,一把抱住昭寧,眼淚頓時掉得更厲害了:“可是我舍不得你啊,一想到許久都沒法再見你,我就難過得直想哭。”
離別總是伴隨著傷感,像烏云沉沉地壓來,又落下細密的雨滴。
但雨不會一直下,總有雨過天晴時。
華燈初上,光影在紗簾上暈開,燭火搖曳著將人影投在墻上。
衣香鬢影間,酒盞相碰,將沉甸甸的離愁推到了窗外的夜色里。
沈蘊飲下杯中酒,神情迷離地點頭附和她們正聊到的話題:“說得對,昭寧沒什么可擔心的,我聽我哥說,那西疆王子在她面前跟條狗似的,讓他往東不敢往西,讓他趴著不敢站著,挨罵了還咧著嘴笑。”
昭寧晃晃悠悠地戳了下沈蘊的額頭:“別胡說,好歹也是一國王子,我怎可能讓人在外那么沒面子,不過他的確很聽話。”
云瑾燦暈乎乎道:“既然這么聽話,豈不是你不回去他也不敢說半個不字,那還走什么?”
昭寧搖頭:“這么說就不對了,就算是狗,也得哄著陪著,真把狗棄養了,瘋狗咬人可聽過,那可得愁死人了。”
趙令茵抿嘴笑:“看來昭寧與西疆王子感情甚好,那我們都能放心些了。”
昭寧:“比起擔心我,更應擔心瑾燦吧。”
云瑾燦剛喝一盞酒,酒盞落下,露出一張布滿緋色的臉頰,神情茫然:“擔心……我什么?”
三人齊刷刷地撐著桌案向她探近身。
云瑾燦嚇了一跳,瞪大眼。
沈蘊問:“你與鎮北王如今相處如何,你們還似過往那般嗎?”
趙令茵:“我聽聞近來朝中事務繁多,鎮北王幾乎都留守京郊大營中,那豈不是數日都不曾回府了。”
昭寧卻道:“可是我聽太子哥哥說,前不久鎮北王不是還丟下公務帶妻兒去了西郊游玩。”
云瑾燦酒意迷蒙,聽著姐妹們你一言我一語,最終腦海里只記住了最后一句。
她慢吞吞地問:“太子殿下怎知我們去了西郊?”
昭寧:“太子哥哥不知也總四處打探著知曉,他能有什么不知的。”
“所以你們現在,還好嗎?”
……
疊翠樓門前的小廝原本正心不在焉地打著盹,直到遠遠看見一匹駿馬直朝門前而來。
待看見馬背上的身影,頓時一副見鬼了的模樣,慌慌張張起身:“快、快去通知……”
一句話哆哆嗦嗦還未道完,馬蹄聲已然逼至近處。
江斂自高處居高臨下掃來一眼,翻身下馬,略過渾身緊繃的小廝,大步走入樓中。
砰的一聲響,屋內談笑聲驟然停滯。
門前玄衣冷肅立于光影的暗處,踏著步步沉悶的腳步聲,逐漸顯露出一張凝著詭異平靜的冷臉。
雅室內一片死寂,三名酒勁都快被嚇醒的女子微張著嘴卻說不出半個字來。
此時仿佛又回到了幾個月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瞬間,幾人一時都想不起方才她們究竟在聊什么。
難道又說江斂壞話了?
好像沒說吧?
不可能沒說吧?
怎么又說他壞話……怎么又被他逮個正著。
諸如此類雜思擾得幾人眼前陣陣發黑。
江斂緊繃著唇角,漆黑的眼眸里沒有半分溫度,冷得令人發怵。
唯有已是醉得顛三倒四的云瑾燦疑惑回頭,在看清來人的同時,眼眸微亮。
她抬起一根手指,指著男人滿心歡喜道:“你們看,是我夫君誒。”
三道參差不齊的抽氣聲響起。
卻見江斂原本鐵青的面色竟肉眼可見地開始緩和。
而后站在氈外朝她勾勾手,語氣幾乎稱得上是溫柔如水般道:“過來,該和我回家了。”
云瑾燦眉眼一彎,提著裙擺踉踉蹌蹌就朝他走去。
江斂勾起她的繡鞋,在她走近時單手將她攔腰抱起。
“三位,內人不勝酒力,我們就先告辭了。”
醉鬼此時小狗搖尾似的在他懷里搖頭:“才沒有不勝酒力呢……”
轉身時,無人看見江斂再度沉臉,聽著懷中低聲,意味不明地冷嗤一聲。
云瑾燦是被塞進馬車里的,就像一個軟綿綿的包袱,被人不客氣地塞進去,身姿歪倒,險些從座椅上滾落。
面無表情的男人后一步進來,抬手扶住她的屁股,把她弄回座椅上。
但將要收手時,眸光一暗,隨后抬起手,對著她渾圓的屁股啪的一下。
“啊……”連痛呼都沒什么力氣,只有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緩慢抬起,看向江斂,眸中滿是埋怨。
她還好意思怨他。
江斂傾身逼近,兩指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微揚起脖頸,神情危險地睨著她。
“我說過,別再被我逮到你在外醉酒。”
云瑾燦倏地睜大眼,像是被這話嚇到,又像是被屁股上的酥麻驚到。
江斂喉結微動,盯著她這張酒意迷離的臉。
氣不過,又一巴掌打下去。
而后不再退開,收緊手指捏住了她。
“現在被我逮到了,你說,該怎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