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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靜淡然的語氣竟讓云瑾燦聽出幾分喜色。
她攀上他結實的后背,在被托著雙腿背起來時,在他耳邊問:“你難道是喜歡聽人使喚你?”
江斂聽這話險些氣笑,挪動手掌捏了下她的屁股:“除了你誰能使喚我。”
云瑾燦霎時繃緊了腰身,微不可聞地警告他:“你別亂摸。”
江斂背起她后走得比她自己走路時還要更快一些。
他背得很穩,云瑾燦逐漸放松了身體,偏頭靠在他肩上,借著月色看他的側臉。
江斂眉眼間與太夫人有許多相似,卻比太夫人溫婉的長相多了幾分剛毅,許是面部輪廓像了他的父親。
他生得實在出挑,雙層眼皮,劍眉濃郁,漆黑的瞳仁顯得冷厲,但微圓的眼眶又中和了這份冷,只要略微舒張就會顯露出意氣風發的恣意,很是惹眼。
在最初與他生疏冷淡,處處不合時,她看著這張臉也會忍不住生出幾分微妙的竊喜。
畢竟出門在外,旁人哪知他的霸道粗魯,只會瞧見她的丈夫高大又英俊。
“你在看什么。”看得正出神,身前的男人突然出聲,嚇了她一跳。
云瑾燦在他脖頸前悄悄絞了下手指,抬高眼眸望向天:“在看月亮。”
江斂默了一息,淡淡道:“這樣啊。”
云瑾燦收回目光,也不答他的話,只收緊了手臂繼續貼著他的后背。
其實嬌氣是可以克服的,她在祖母嚴苛的管教下有過太多忍氣吞聲的時候,若真要讓她自己登上山頂,她也不是不可以咬牙堅持,甚至她覺得自己還可以努力維持住端莊的姿態。
但她剛才忽而覺得,在江斂面前似乎用不著那么努力。
撒嬌或是耍賴,不雅或是狼狽,反正這世上只會有他一個人看到。
他那么寡言,不會告訴別人的。
不知不覺,江斂竟然背著她走到了山頂。
云瑾燦雙腳落地,踩到一片柔軟的草地上,前方視野遼闊,漫天繁星好似近在眼前。
她不自覺地向前,視線中逐漸顯露出鋪展在夜色里的京城。
夜已深,城中本應是萬籟俱寂,卻仍有萬家燈火密密匝匝地綴在大地上,街巷縱橫交錯,燈火連成一片光河,蜿蜒流淌。
風從山下吹來,帶著草木的氣息,拂起她鬢角的碎發。
還未看見日出,她就已是被眼前這片光景震撼,好似身處她向往多年的肆意詩詞中,心跳在胸腔里涌動得格外厲害。
她俯瞰良久,聽見身后的腳步聲這才回過頭來。
那樣一片驚人的光景后,視線回歸真實的同時,她只看見了向她步步走來的男人。
云瑾燦眉眼一彎,興奮地上前牽住他,將他帶著來到她剛才站立的位置:“你看,好漂亮。”
她問:“你上次來是白日還是黑夜,也從這里俯瞰過這片景色嗎?”
江斂沉默一瞬,道:“夜里,不過什么都沒看到。”
“為何?”
云瑾燦這樣問著,卻已是隱隱猜到了什么。
江斂望著山外的光火許久,收回目光,牽著她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坐下。
那年一名要犯越獄逃脫,他只來得及帶上一小隊人馬,一路將人追趕至此,不料卻遭遇伏擊,他在這座山里各處廝殺爭斗了一整晚,最后直到天明,終于將要犯及其近五十人團伙全數緝拿歸案。
沒必要在此時這樣的氛圍說這種事。
江斂望著夜空道:“無論白日還是黑夜,這座山的山頂風光今日都能一并看到了。”
“你之前說的看過日出,是不是也……”
江斂:“嗯,看過,不曾賞過,今日是第一次。”
他說完,又低聲補了一句:“和你一起。”
難得他目不斜視,不知在看遠處的月色還是山下的城景。
云瑾燦卻看著他的側顏移不開眼。
就這樣沉默了許久,江斂突然開口,又一次直言拆穿她:“燦燦,你在看什么?”
她聽見他的聲音回過神來,卻依舊沒有移開眼。
她看見有風拂來一片落葉,正好落到他頭頂高束的馬尾上。
云瑾燦因此找到了借口,輕啟雙唇:“看你頭上沾了一片落葉。”
說著,她傾身靠近,向他頭頂伸出手,想要幫他摘掉那片落葉。
就在她指尖將要碰到葉片時,江斂忽然轉過頭來。
極近的距離讓他臉頰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唇。
幾乎是虛無縹緲的觸感,卻令人倏然心悸。
云瑾燦一眼撞入那雙深幽的眼眸中,這張令她凝神許久的俊容近在咫尺,她卻忽而覺得,她看他并非只是因為這張臉。
“拿掉了嗎?”江斂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詢問的語氣很平淡。
云瑾燦余光看見那片搖搖欲墜的綠葉,還沒開口,綠葉已經被微風搶先一步拿掉了。
她緩緩道:“沒有,還在你頭上。”
“哪里,幫我拿掉。”
云瑾燦向他頭頂伸手,去觸那根本不存在的落葉,視線卻垂落看向他的唇,無意識地吞咽了一下。
鬼使神差般,她微揚起頭吻了下他的唇角。
一觸即分,隨即卻被江斂驀地按住了后頸,沒能退開。
他手掌緊繃,壓抑著聲音問:“為什么吻我?”
云瑾燦心跳飛快,喃喃回答:“不知道。”
在江斂直視的目光下,她聲音更低地又道:“因為你我做了很多大膽的事,以前本是不會這樣的……這是不是很奇怪。”
話音剛落,握在后頸的手掌驟然收緊,江斂在她欲要偏頭退開的同時,低下頭壓著她重重吻了上去。
他熟練地撬開她的唇齒,急不可耐地與她唇舌交纏,不講任何循序漸進,這個吻從一開始就滿是兇狠的占有。
耳邊滿是曖昧的親吻聲,在這靜謐的山巔,幕天席地之下清晰得令人腳趾都忍不住要蜷縮起來。
可云瑾燦不知自己被什么蠱惑了心神,手掌就落在他肩頭,卻推也沒有推他,反倒在他舌尖落在齒間時,忍不住舔了他一下。
一聲急切的悶響,云瑾燦被壓倒著躺到了草地上。
江斂粗糲的指腹摩挲著她的脖頸:“要和我再做更多大膽的事嗎。”
“什么?”
云瑾燦氣息不勻,被吻過的唇瓣嫣紅水潤,細嫩的脖頸上被月色照亮一道若隱若現的掐痕,她也渾然不知。
月色朦朧,溫緩的晚風好似吹盡了山野里所有的聲響,只余江斂在近處已是低至氣音的兩個字清晰傳入耳中。
她聽得渾身一顫。
卻仍在被他追問:“燦燦,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