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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斂動作微頓。
那就是在撒嬌求他輕一點。
馬車一瞬顛簸,而后停了下來。
江斂不僅不再用力,也直接抽回了手。
云瑾燦陡然睜眼,眸子里滿是水霧,面上也是一片茫然,動作卻出奇的快,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
她此時力氣竟還不小,雙手并用,抓著江斂讓他本要直起的身體竟又跌了回去。
江斂另一手急促撐在她臉頰旁,呼吸狼狽地加重幾分才堪堪穩住了身體,不至于整個人猝不及防地跌下去。
就她這小身板,真把他拉下去又該喊受不住了。
江斂喉結滾了一下:“還想要?”
云瑾燦點點頭,又搖搖頭,許是壓根不知道江斂在問什么,自己要答什么。
只過了一會后,自顧自道:“你要去哪里?”
江斂險些氣笑,緩了緩呼吸,臂膀肌肉緊繃,重新撐起了身,又毫不輕柔地拽了云瑾燦一把,將她從座椅上拉起來。
云瑾燦完全順著江斂的力道被拉動身體,額頭一下撞上他胸膛。
“痛……”
“到家了,我們該回去了。”
云瑾燦乖乖點頭,而后感覺自己額頭被人揉了揉,乏力的身體又被人抱了起來。
她偏頭靠上方才撞疼她的這片堅實之處,晚風在走動間拂上她的面龐,卻好像令她更加昏沉了些。
但其實她認為自己今日原本不會醉得這么厲害的。
是蔣家的酒后勁超出了她的預料,還是江斂掰著她的頭強硬將他嘴里的酒氣渡給她太多。
云瑾燦沒能想出答案,只覺得外側的肩頭有些涼,便蜷起了身體,更加往身前的懷里縮了縮。
如此便不只是暖和了,甚至還有些熱。
但她保持著這個姿勢沒再亂動,因為臀瓣被不輕不重的捏了一下。
她直覺這是警告的意思,便安分了下來。
只是當身體突然被放開,熱源像是要徹底遠離之際,她驀地睜眼,還是下意識地伸手去抓。
這次她沒能抓住江斂收回的手,只在他身側抓住了一抹衣角。
江斂直立在床榻邊,垂眸看她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
他其實完全不會照顧人,此照顧指需要悉心呵護的對象。
像是他自己,或軍營里的士兵,傷重時,昏迷時,還有同樣的醉酒時,都是該怎么抗怎么造都一如尋常時,估計那也算不得照顧。
眼下面對醉酒的云瑾燦,他思索了片刻語氣,最終開口仍然有些生硬。
“怎么了,想沐浴,還是想喝水?”
云瑾燦:“渴,我想喝水。”
江斂頷首:“松手。”
云瑾燦哦了一聲,沒動,神情有些呆滯。
江斂又道一遍:“松手,我去給你倒水。”
“哦。”這次她松開了他的衣角。
江斂很快拿著玉盞和一壺溫水回到床邊。
他不知她有多渴,所以索性一整壺都提過來了。
至少他口渴時,這一小只玉盞根本不夠喝。
但王府如今僅有這種精美又秀氣的器皿,他婚前獨身時隨意置辦的無論杯盞碗盤,在成婚三個月內就逐漸被替換掉了。
他不曾過問,是平山主動向他稟報王妃說那些東西瞧著粗糙,實在難看,所以就做主處理換新了。
時至今日,王府已是處處雅致,吃穿用度樣樣矜貴。
若非旁人知曉他迎娶了一位端莊賢良的妻子,否則根本難以想象他這樣的人會過著這般講究的日子。
然而此時,他端莊賢良的妻子卻像只耍賴的小狗一般伏在他胸前,雙手自然搭在腿上,半點沒有要動手接住玉盞的意思。
“不是渴了嗎,喝水。”
云瑾燦仰頭:“謝謝。”
江斂深吸一口氣,只好放下水壺,一手環著她的腰,一手把玉盞送到她嘴邊。
給人灌藥灌水江斂倒是輕車熟路,用喂的還是頭一次。
云瑾燦其實還算配合,嘴唇碰到杯壁就張了嘴,仰著脖頸很快吞咽起來。
可江斂錯估了她喝水的速度。
云瑾燦吞咽不及,喝一半灑一半,淋淋漓漓地順著她的下頜就往下淌。
隨即喉嚨也被嗆到,云瑾燦一口水直噴江斂正臉上,然后劇烈咳嗽起來,嗆得滿臉通紅。
江斂顧不上自己被噴一臉水,忙放下玉盞去順她的背。
啪啪啪幾聲悶響,云瑾燦含著滿眶淚花逐漸停止了咳嗽。
“好些了嗎?”江斂問。
云瑾燦垂著頭,低聲委屈道:“我濕了……”
“……”
江斂垂眸看著她的確淌著水珠的脖頸,沉聲道:“自己擦干凈。”
云瑾燦此時很聽話,抬手左一下右一下地擦拭脖頸的水珠,但撇著嘴很不開心。
江斂也抹了把臉,似是意識到自己語氣生硬,試著放緩了幾分,問:“還想喝水嗎?”
這一問,云瑾燦沒回答,手上動作卻停了,頭也更低了些。
江斂偏頭看她,忽見有淚光從她臉頰劃過。
他伸手捏著她的下巴把她抬起頭來,竟見她當真是哭了起來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不過片刻就淚濕了整張臉龐。
江斂面露無措,趕緊重新把她抱進懷里:“怎么了,嗆得很難受嗎,是哪里不舒服?”
“這里。”
云瑾燦抬手指了指心口。
“今日我一個人在雅室,好寬敞的窗戶,好遼闊的視野,可是沒有人陪我。”
在江斂還以為她是嗆水嗆到胸口疼時,她已經自己絮絮叨叨地說了起來。
越說眼淚淌得越厲害,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其實也沒那么委屈,但不知道為何,耳邊有熟悉的嗓音問她怎么了,她今日生出的那一丁點寂寥就突然被無限放大。
“一個人喝酒好悶,我都嘗不出酒的香甜了,那般絢爛的煙火,但我連觀賞煙火的心情都沒有了。”
江斂抬手抹去她的淚,抹不盡,手指就不停摩挲在她眼尾,聲音也放得很輕:“今夜我不是陪你一起看了煙火嗎。”
云瑾燦哭著搖頭:“沒有,我沒看見,有人捂住了我的眼睛,我沒能看見煙火。”
江斂失笑:“燦燦,你是自己閉眼的,不要污蔑我。”
“污蔑你?”
“你是誰?”云瑾燦抬眸看去,淚眼朦朧間,看不清眼前人的面龐。
江斂忍不住低頭碰了碰她微張的唇:“你的丈夫,夫君,你兒子的父親,知道是誰嗎。”
云瑾燦面露認真,并非思索,而是正色回答:“我知道,我夫君,是江斂。”
江斂瞳孔縮張了一下,有些受不了她這樣軟綿綿地喚他,躁動的熱意一陣一陣地涌上來。
云瑾燦卻還在喃喃:“對,我污蔑你了,是因為接吻,我自己閉眼了。”
“下次,我再陪你看一場完整煙火表演。”江斂捧著臉,聲音漸低,話語的尾音沒進了相交的唇齒間。
她這樣他沒可能忍住不吻她。
而且根本輕柔不了,也溫緩不了。
云瑾燦說得對,他是一身蠻力,毫不溫柔,甚至是已經知曉了自己的粗魯,卻仍是惡劣地毫不加以克制。
江斂翻身把云瑾燦壓到了榻上,發狠地吻她的唇,牙齒吮咬她豐盈的唇瓣,舌頭肆意探進她的口腔,貪得無厭地將她翻攪得一團亂麻。
云瑾燦吃痛地推了推他,沒能推動,手掌就這樣停在了這片跳動的肌肉上。
她醉醺醺的眼里眸光水潤,唇瓣被他親得又熱又麻,引得舌尖無意識地探出,像小獸舔舐傷口般想要撫平那片痛感。
但她沒能舔到自己的唇,只把江斂緊貼著她的唇瓣舔出一道濕黏的曖昧聲響。
江斂呼吸一沉,背脊止不住地顫栗一瞬。
下一瞬,胸膛就被云瑾燦的手指戳了戳。
“太硬了,不喜歡。”
江斂重重喘了口氣,似笑似嗤,翻滾著躺上床榻,把她面對面抱進懷里,放松了肌肉繼續吻她。
云瑾燦滿意了,連唇角都揚起弧度。
不久前男人的動作被她學了去,意識模糊間,她也那樣一下一下涅了起來。
可她手太小,手指很快酸軟。
“太大了……”她抱怨。
但沒說不喜歡。
于是遭到了男人的追問:“那你喜歡嗎?”
可他似乎又沒想得到她的回答,強勢的親吻掠奪了她的呼吸,更讓她完全沒有開口的機會。
只在他要開口時,才短暫地停頓一瞬。
“燦燦,你喜歡嗎。”
而后急不可耐地繼續侵占她的唇舌。
吞咽的聲音尤為清晰,聽得人面紅耳赤,心跳加速。
云瑾燦很想讓自己能逐漸變得清醒一些,可不斷升騰的熱溫侵擾著她的思緒,流轉在他們之間的帶著酒氣的呼吸也在不斷讓她沉醉。
江斂抵著她的唇瓣仍在追問她:“你喜歡什么?”
親吻不知何時逐漸放緩,放柔,像是飄進了夜空的云層般,柔軟且綿密。
云瑾燦在這樣的輕柔中無意識地睜開了眼。
江斂的臉龐近在咫尺,屋內明亮的燭燈將他眸中幾乎要將人灼燒的熾熱照得異常清晰。
飽含著幾乎要滿溢的情與欲。
江斂望著她的眼睛,退開了些許,這次想要一個回答。
“云瑾燦,你有過一點心悅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