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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里的人沒有任何回應,只是讓車在原地待著,好幾分鐘后,才緩緩降下車窗,“梁小姐早回家啦,大家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說話的人是翟鈺。
而梁思嫵已經開著她的小甲殼蟲從公司后門悄然脫身。
晚上8點,港島的夜晚才剛剛開始。
街邊霓虹閃爍,路上的車況也像今天的新聞一樣噴發,車流緩緩移動,梁思嫵降下半截車窗,晚風灌進來,輕輕吹亂她的發絲。
前方連成線的紅色尾燈讓她目光有些放空,可想起商澈在記者會上回應的那句話,又很輕地笑了一聲。
“等當事人自己公開”
這個男人真的是心機到滴水不漏,看似是標準的公關話術,其實何嘗不是在隔空對自己喊話。
只有梁思嫵這個當事人愿意公開,他才可以見天日。
幾分鐘后,車流終于疏通。梁思嫵踩下油門,原本想直接回深水灣的家,可手在方向盤上轉了幾圈,忽然又改變了主意。
打開手機,給商澈發去一條消息:「見一面?!?
商澈的回復也很快:「地址?!?
梁思嫵抿了抿唇,只敲出四個字:「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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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后,小甲殼蟲停在山頂道16號門口。
梁思嫵已經很久沒來過這里。從離婚被爆出來后,她再也沒有來過這個“家”。再次站在這里,從前和商澈假扮夫妻的日子又在眼前浮現,那時她嬌里嗲氣地喊他老公,他也一本正經地喊自己老婆。
那些曾經覺得煩惱的、急于擺脫的日子,如今再回憶卻像一顆含久了的話梅,當初酸得皺眉,現在才嘗出絲絲甘甜。
梁思嫵本不應在這個敏感的時候找商澈,可剛剛那一刻突然就很想見他。
理智說不可以,感性上又縱容著自己,只要商澈能和自己心有靈犀,他們就見一面。
梁思嫵悶了一天,先去洗了個澡。
衛生間里,熱水嘩嘩沖下來。梁思嫵仰起臉,讓水流順著脖頸淌下去,水很熱,玻璃上很快氤氳出一層厚厚的水霧。
梁思嫵發呆看著浮滿熱氣的玻璃,不知想著什么,忽然抬起手。
手是濕的,她鬼使神差地碰上去,本想把面前的這團熱氣抹掉,可指尖落下去的時候莫名停住,緊跟著,她很自然地寫了一個點。
再之后,一橫,一點,又一撇……
爬滿熱氣的浴室玻璃上,梁思嫵纖細的手一筆一畫寫出了商澈的名字。
指尖落在最后一筆,她沒有馬上收回手。
周圍是彌漫的水汽和嘩啦啦的水聲,一切都是模糊的,只有這兩個字清晰無比地敲在心上。梁思嫵手指沾著水,又仔細重描了一遍,水滴從她發梢落下來,她渾身都是濕的,呼吸和蒸汽混在一起,卻一點都不覺得悶。
商澈……
原來,想一個人的時候,看到他的名字也是一種滿足。
名字很快被拉出曖昧的水痕,梁思嫵定定看著,臉莫名有點熱,低頭關了水,正要出來,目光卻在穿過那兩個字的時候微微頓住。
她從筆畫僅有的一點透明的縫隙里,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身體比大腦先認出,明明還沒有看清模樣,心跳已經倏地變快了。
梁思嫵就那樣怔在原地,她能感覺到眼前人的視線也正穿過旖旎水汽,穿過玻璃,穿過她自己寫下的這個名字,落在她臉上。
梁思嫵心重重跳著,微頓,掌心貼上去一把抹開。
商澈的臉就那么出現在熱氣的另一面。
平靜地,讓她瘋狂心動地,站在玻璃外。
梁思嫵:“……”
梁思嫵沒想到商澈來得這么快,他們的默契如此心領神會。
商澈也沒說話,就這樣看著梁思嫵好幾秒,才從架子上拿來毛巾,在玻璃外做了個遞過來的動作。
梁思嫵終于意識到自己在洗澡這件事,慌忙背過身去,露出整面漂亮的后背和翹軟的臀,催促他,“你先出去!”
“……”
商澈不知道梁思嫵突然的矜持是在干什么,明明做過無數次親密的事,他對她身體的每一寸都了如指掌。
但他還是放下毛巾先離開。梁思嫵在浴室里待了會兒,裹著浴巾再出來時,看到商澈面無表情地坐在床尾沙發上。
很平靜。
但她知道,他越平靜越容易發瘋。
事情發酵到現在,網上已經出現了很多聲音。
因為梁瑞昌門店拍到了顧呈舟的正臉,很快有人扒出他是梁瑞昌內地分公司的法務;又有人貼出上個月梁思嫵去北京參加校友會時和一位男士的合影,說是她海外留學時認識的一位姓周的學長,兩人關系不一般。
一時間,有人猜神秘男子是g先生,也有人猜是z先生。
什么都好,反正——
評論區沒有人猜s先生。
商澈有時也挺想笑的,從前是個見不得光的前夫,現在好不容易有了點身份,全網零個人壓他一票。
怎么,新歡就不能是前夫?
梁思嫵當然知道商澈心里在想什么,人停在衛生間門口沒有著急過來,清了清嗓子——
“商澈?!彼八?。
商澈看著她,沒說話,也沒動。
剛洗完澡的身體還帶著濕氣,視線的另一頭,梁思嫵又朝他伸了伸手,聲輕輕,“來抱抱?!?
“……”
商澈喉結滾了滾。
一整天的怨氣忽然間就因為這略撒嬌的三個字散了。
他在沙發上深深呼吸了一下,胸膛起伏,像是努力把那點情緒壓下去,無奈又有些不甘地起身,一步步走到梁思嫵面前。
商澈沒有立刻伸手,而是垂眸看了她兩秒,才一把將人摟到懷里。
“梁思嫵?!彼讶吮У镁o緊的,“我沒這么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