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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欣和鐘寶麗的視線雙雙落到梁思嫵身上,滿眼都是她對前夫為何如此上心的疑惑。
梁思嫵頓了頓,心虛地靠到座椅上,抬手喝咖啡,“……我隨便問問。”
也是,就看昨晚那人在車里的樣子,有什么病都好透了。
之后大概是怕梁思嫵尷尬,樂欣和鐘寶麗也默契地沒再聊商澈,晚上九點吃完飯,一行人道別分開。梁思嫵坐回自己車里后,還在想著鐘寶麗飯桌上說的那些話。
其實商澈早跟她提過,可從他口中說出來是一回事,如今從別人嘴里再聽一遍,那些畫面忽然就變得無比真實了。梁思嫵好像看到了商澈這一個月的樣子,看到了每個深夜里他落寞的身影。
原來她在上海那些輾轉難眠、悶悶不樂的日子里,他在香港,也一樣過得不好。
回到家,梁思嫵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打開手機,就那樣靜靜盯著商澈的名字和頭像許久,最后鬼使神差地敲下一行字發送:「有點想你了。」
幾秒鐘后,商澈回復:「哪方面的。」
原本還被幾分感性情緒包圍著的梁思嫵看到這幾個字頓時氣笑了,給商澈發去一句語音:你冇嘢啊嘛?(你沒事吧?)
在睡覺的這個時間點,梁思嫵莫名其妙發來一句想自己,很難不讓商澈去猜,她想的是人還是事。
其實到現在商澈也沒有完全肯定,梁思嫵對他的再次接納,是喜歡他這個人,還是更喜歡他的身體。
但不重要。
只要是她喜歡的,他都會緊緊抓住不松手。
商澈點開那道語音,梁思嫵的聲音帶著幾分嬌嗔,故意拖長最后一個字的尾音,聽著像是在罵他,又像是在撒嬌。
商澈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聽完,又再點開。
于是安靜的臥室里,反復出現梁思嫵又嗔又罵的聲音。
不知道聽了多少遍,商澈才回復她:「我也是。」
梁思嫵正在想這幾個字和自己那條語音有什么聯系,商澈緊跟著發來下一句:
「一直在想你。」
梁思嫵微微愣住,下一秒,嘴角怎么都壓不住地彎了起來。
黑暗里,她翻了個身趴在床上,把這兩行字看了好幾遍,每看一遍,嘴角就往上揚一點。這種感覺很奇妙,她的心跳會因為這簡單的一句話加速,興奮,雀躍,但之后又會慢慢地平靜下來,因為確定地感受到他的愛存在,因而又變得寧和,像是被溫暖柔軟的絨毯輕輕裹住,心動又心安。
梁思嫵睡了甜蜜的一覺。
第二天上午,梁思嫵回lunaris交接這個月在上海的工作。午飯時,她趁有空去了一趟梁瑞昌在中環的門店。
她到底還是沒抵住自己的好奇心,想知道和商澈有關的趣事是什么,但當面問梁惠珍有點不好意思,所以她決定自己過來,看能不能找到機會套店員的話。
車停在門店外,梁思嫵徑直下車入店,誰知剛進去竟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呈舟?”梁思嫵很驚訝。
顧呈舟從一盤翡翠手鐲前轉過頭,見是梁思嫵也很意外,“你怎么會來這?”
梁思嫵笑著走過去,“這個問題應該是我問你吧?”
兩人交談片刻才得知因為這次的春茗宴,顧呈舟和母親陪著顧父一起過來,現在宴會結束,一家人想在香港玩幾天,剛巧年后是顧母60周歲生日,顧呈舟想給母親看條翡翠鐲子。
他對梁思嫵道:“要不你幫我看看?我其實不太會選。”
梁思嫵在上海時多受顧家長輩的照顧,幫忙挑個鐲子而已,她欣然同意。讓店員拿出了店里最好的款式,又給顧呈舟介紹了不同種水的風格和區別。
“這幾支底子都不錯,”梁思嫵將托盤輕輕轉到顧呈舟面前,“你看眼緣選一個。”
說罷,梁思嫵又對店員道:“顧先生的訂單給七折優惠,入到我賬上。”
顧呈舟:“這多不好意思。”
“沒什么,我也喝了阿姨不少湯。”見顧呈舟還要挑一會兒,梁思嫵只好暫時放下打探的心思,與他道別,“我有事先走了。”
“好,你忙。”
梁思嫵沒能找到機會和店員套話,那種好奇心反而更加按捺不住,吃過午飯后,決定干脆直接問商澈,他到底在中環店干了什么,讓梁惠珍都覺得有趣。
「有沒有空見一面。」
隔了會兒,商澈回復:「等我1小時,待會3點有個記者會。」
一想到這人這會兒一絲不茍穿著西裝襯衫的正經模樣,梁思嫵指尖一挑,故意道:「哦,那我先去開房等你。」
消息發出后,那邊很久都沒回復,久到梁思嫵以為商澈完全沒get到她的調戲時,商澈終于回來一個問號。
「?」
「梁思嫵你最好是真的開好房等我。」
梁思嫵笑得有點忍不住了,隔著屏幕都知道商澈沉默的那一分鐘是什么表情。
同一時刻,鼎鈞17層的媒體廳里已經坐了上百家媒體。
根據商澈的要求,kenneth安排了這場記者會,來的大部分是財經記者,但其中也有不少主流綜合媒體在現場架起了攝像機。畢竟發言人是商澈,這位幾乎從不接受任何采訪,香港所有豪門公子里最低調,最神秘的一個人難得露面,全城媒體自然蜂擁而至。
后臺,kenneth過來提醒商澈,“可以上臺了。”
商澈指尖還停在手機屏幕上,壓下輕勾的唇角,摁滅手機起身,“好。”
商澈完全知道梁思嫵為什么這么做,之前自己白天給她發腹肌照,她現在有樣學樣,故意在自己工作的時候撂下這么一句曖昧不明的話。
他是拿她半點辦法都沒有。
三點整,商澈準時上臺。
上一秒臉上的神情已蕩然無存,沒有主持人介紹,沒有開場寒暄,他一個人站在立麥前,淡淡開口道:
“最近關于恒豐大廈的傳聞很多,我代表鼎鈞集團今天正式作出以下回應。”
商澈其實沒有必要開這場記者會,恒豐中心那點事根本算不上什么事,但商青臨如今頗有種砸上全部身家跟自己斗的意思,那他也不介意把舞臺搭大一點。
這場大龍鳳,就是為他而做。
“關于恒豐中心,確實遇到了一些挑戰,但我們正在積極溝通,鼎鈞也在重新評估這個項目的定位,我們近期將會做一系列的戰略調整。在此期間,部分樓層的租約政策會有所變化,具體方案會在后續公布。”
記者立刻提問——
“那鼎鈞接下來的具體措施是什么?是否會大幅降租?”
“商先生,有消息稱您個人近期也在接觸融資方,是否意味著現金流受到影響?”
這個問題很尖銳,商澈故意停頓幾秒,“目前還在可控范圍內。”
“目前”這個詞非常微妙。
現場記者面面相覷地看了一眼,陸續又提了一些問題,商澈正不緊不慢地回答時,場下不知是誰的手機響了一聲,三五個人同時低頭看手機,接著是一小片,最后幾乎整個會場的媒體都在刷屏幕,仿佛有什么大新聞正在發生。
該放的煙|霧彈也放得差不多了,商澈看了眼手表,收尾道:“感謝各位到場,鼎鈞的回應就是以上內容。”
說完正要下臺,忽然有記者喊出他,“商先生請稍等。”
臺下的閃光燈忽然此起彼伏地對著他拍起來,比剛剛發言時拍得還要積極,這讓商澈立刻察覺出了不對勁,正想跟不遠處的kenneth求證一下發生了什么,記者們已經把話筒送到他面前:
“商先生,介不介意講兩句私人的事?”
“有媒體爆料梁思嫵女士疑似有了新戀情,請問你怎么看?”
“有記者拍到梁小姐和神秘男子深夜在車里共處三小時,以您對梁小姐的了解,她是不是拍拖了?”
“今天梁小姐被人看到在梁瑞昌和神秘男子一起看戒指,是不是好事將近?”
“如果她結婚,你會不會去飲喜酒?”
“你會不會祝福他們?”
“……”
站在一片噼里啪啦的白光里,商澈張了張嘴,生平第一次被問到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