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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澈垂眸沉默片刻,揉ak仔的頭,“你老往那邊跑干什么?”
狗子把自己蜷成一團,抬眼看他一下,又垂下去,有種我懶得跟你說的感覺。
商澈無語冷笑,“白眼狗,一條項鏈就把你給收買了。”他說著,假裝要去解ak仔的項鏈,“你一個男狗帶什么珍珠項鏈?!?
ak仔整個狗像彈簧一樣彈開,“噠噠噠”一連串小碎步跑得飛快。跑出去幾米后低頭,小前爪摸了下確認項鏈還在,才放下心來,回頭沖商澈“汪汪”一頓叫。
商澈聽不懂,但覺得它罵得很臟。
這場面看得kenneth都忍不住笑,“ak很喜歡媽媽?!?
商澈沒接話。
kenneth意識到自己用了不合適的稱呼,解釋道:“我的意思是,狗狗在接觸到從未有過的情感體驗后,會產生一些新鮮、渴望或迷戀,是正常的?!?
商澈這次抬起頭。
kenneth:“嗯?”
商澈覺得這40多歲的美國哥越來越會說話了,怎么聽都像在借狗點他。
他面無表情地指了指大門,暗示kenneth可以閉嘴出去了。
kenneth聳聳肩,臨走前還很有禮貌,“祝你有個愉快的夜晚?!?
商澈:“……”
殺人誅心都不過如此。
商澈就坐在離陽臺不遠的位置,不用出去也依稀可以看到16號的確是熄著燈。
如果不是kenneth恰好看到梁思嫵出去,他還以為她已經休息了。
這么晚了要去哪里,和朋友聚會?去找梁惠珍?還是……
「不行算了,我找別人?!?
梁思嫵這句輕飄飄的話跟鬼魅似的,始終釘在商澈心里。
他以前就知道梁思嫵愛玩,膽子大,能力也強,但沒想過在這方面……也這樣奔放。
但商澈知道,自己的在意很無力。
一個虛假的丈夫身份而已,他沒有任何資格去指摘梁思嫵的行為。
商澈這個夜晚并不愉快。
他一直沒睡,有意無意地給自己安排了一堆事做,直到夜里1點,16號的房子亮了燈。
他的心才微微松下來些。雖然這個時間的確有些晚,但也許是臨時有應酬,也許是和朋友約了宵夜,商澈告訴自己沒必要大驚小怪。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接下去的幾天,梁思嫵竟然每天都會在晚上九點準時出去,深夜才回家。
明明她親口說最近公司不忙,即便是工作,誰家客戶也不可能天天選擇在大半夜應酬。
商澈嘴上沒問,但一到晚上,還是會忍不住像個陰暗的偷窺者,記錄梁思嫵回家的時間。
明明他曾經是最沉得住氣的那個人,可以為了一件事等上七年,整整兩千五百多個日夜,他把心思藏得滴水不漏,誰都以為他是商家最無害的三少爺。
可現在只是幾個晚上,他已經被梁思嫵搞得心神不寧。
猜測、煩躁、不安,各種奇奇怪怪的情緒混在一起,在胸腔里越堆越重。
所有的耐心在第四天夜里終于見底。
這天晚上,梁思嫵依舊是晚上9點出的門,商澈試圖用各種方式讓自己不去管,但很快他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集中注意力做任何事。
手機拿起又放下反復一小時后,他終于撥通了梁思嫵的電話。
響了幾聲后,梁思嫵接了,“喂。”
她的呼吸不太均勻,好像正在做什么激烈的運動,說話的時候人還在輕輕喘氣。
商澈的太陽穴頓時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神經像被什么狠狠扯住。
但他還是努力讓自己語氣平靜,“在哪?我找你有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這兩秒足以讓商澈的呼吸停住,心跳瘋了一樣跳著。
還好梁思嫵及時開口答他,“很急嗎,明天說行不行?”
商澈幾乎是斬釘截鐵,“不行。”
梁思嫵有些猶豫地看了看手表,“那你得等我一會?!?
旁邊人說話的聲音這時忽然落到手機里,是個男人的聲音,在喊梁思嫵的名字。
商澈的指節驟然收緊,深深吸了口氣,“等不了。”
“?”
“地址?!?
“我現在來找你。”
“……”
-
掛了電話,梁思嫵握著球拍有幾分莫名,朋友走過來問:“怎么了?”
梁思嫵搖搖頭,但收了手里的球具,“我有點事先走,改天再打?!?
這幾天梁思嫵晚上都在私人教練的網球館打網球,網球館離家不遠,身體打累了,回去洗個澡會睡得很香,也免得她總對著天花板浮想聯翩。
但商澈這么急地找自己,是不是家里發生了什么事?還是說誰知道了他們已經離婚的秘密?
不然梁思嫵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值得商澈大半夜來找自己。
梁思嫵沒有給他發地址,她剛剛才開始熱身,還沒正式開始,開車回去也就幾分鐘。
于是回他:「我現在回來,十分鐘。」
商澈這通電話讓梁思嫵都變得緊張起來,她立刻換了衣服往家開,在路上想過各種可能,如果是秘密被發現了怎么辦,她明天要怎么應付媒體,要怎么應付梁瑞昌的股價,要怎么應付梁家上上下下那么多的長輩。
以及——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和商澈演夫妻了。
他們是不是不用再見面了。
梁思嫵自己都不知道后背什么時候沁出的冷汗,她讓自己保持冷靜,回家后停好車,一邊開門一邊拿手機給商澈發消息。
完全沒注意,早已經站在暗處的那道身影。
商澈就那樣倚靠在門邊看梁思嫵,直到屋內燈亮,梁思嫵晃見人影嚇了一跳,這才看到他就在旁邊。
“你要嚇死我啊!”梁思嫵本來就被他弄得緊張了一路,這會兒心跳都蹦到了嗓子眼。
商澈靠墻淡淡睨她,“我發過消息了,是你沒看。”
梁思嫵低頭看手機。
商澈幾分鐘前給她發了一條:「門口等你?!?
可能是她剛剛一直在胡思亂想,沒注意。
但現在也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梁思嫵把商澈一把拉進來,又關上門,“這么急找我干什么?”
商澈看著梁思嫵。
他們離得很近,近到商澈能看清她白皙皮膚的光澤,能聞到她身上熟悉的香氣,能感受到她拂過臉頰的呼吸。
她睫毛很長,唇微微張著,還帶著一點沒平復的呼吸起伏。
商澈看著,莫名心口發緊。
她明明近在咫尺,卻仿佛隔著天涯之遠。
那些在胸腔里翻涌了整晚的情緒,在這一刻忽然安靜了。
其實商澈原本有很多想問的,比如這些天的夜晚都去了哪,比如為什么不發地址給自己,比如剛剛電話里說話的男聲是誰,比如那條銀色的領帶在哪等等……
但話到嘴邊,又覺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雖然不愿意承認,但商澈很清楚,以他現在的身份,在這場游戲里的確有且只有那么一個角色可以勝任。他或許應該識趣,與其抱住那虛無的尊嚴,還不如認清真實的現狀。
他是俗人。
一個矛盾的,貪婪的,又當又立的俗人。
商澈很輕地呼吸了一下,垂下眸來,語氣十分冷靜,“你不是問我想不想嗎?!?
梁思嫵聽得一頭霧水,“什么?”
“在游艇上,你問我想不想和你做?!?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抬起眼,眼底全是直白的滾燙,
梁思嫵:“……”
“我回答你。”
商澈目光追著她,手自顧自捏住領帶的一端,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外抽,直到全部抽出來,輕輕扔在沙發上。
“想。”他平靜地說。
梁思嫵被他的話怔得下意識往后退了兩步,還沒回神,耳邊又落下他的聲音:
“并且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