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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吧。”

顧廷居劍眉輕蹙，“就哪樣？”

“和離吧?！?

“不可能?！?

“棋子而已，大人用著順手了？”

顧廷居閉閉眼，起身扣住躲閃的女子，“我是騙了你，是我的錯，但是晗玉，我從三年前就開始留意你，決定謀娶前，已被你深深吸引?！?

他的指尖隔著衣料深深陷入女子的皮肉，繃緊的手，筋骨根根分明，“我年長你六歲，不該有此齷齪心思，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頻頻夢到你，想擁你入懷，肆意親吻，做盡荒唐事。晗玉，我謀你是有私欲的，從一開始就想要得到你?！?

崔晗玉聽著男子近乎陰暗卑劣的心里話，秀氣的眉也跟著皺了起來，“那大人就是一箭三雕了，若將心術(shù)用在經(jīng)商上，必定穩(wěn)賺不賠，我該向大人討教才是?！?

既避開了梅昭寧的糾纏，又順理成章扶持自己看重的小公主，還謀到了覬覦的女子，不是一箭三雕，又是什么？

明知是奚落，顧廷居還是認真回道：“討教什么都行，只要不和離?！?

“那抱歉，由不得你。”

崔晗玉從顧廷居的腋下鉆出，徑自走向東臥房，取出已寫好的和離書，“當初說過，好聚好散，我不想鬧出大的動靜，還請大人兌現(xiàn)承諾?！?

“除非為夫死?！?

顧廷居沒有咬牙切齒，沒有歇斯底里，輕描淡寫一句話后，接過和離書，看也不看一眼，折角放進衣袖，轉(zhuǎn)身走進西臥，反手帶上隔扇。

留崔晗玉一人在原地被漸漸暗淡的天色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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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風(fēng)波鬧得無聲無息，連灑掃的仆人都不知曉，只有翠瓶感受到小姐的悲戚。

“小姐有心事，可以與奴婢傾訴，別憋在心里。”

子夜時分，翠瓶站在東臥的床邊捂住嘴，示意自己不會聲張。

崔晗玉搖搖頭，將人屏退，她再難過、再憤然，也清楚其中的利害關(guān)系。她不在乎梅昭寧是否會成為眾矢之的，受到親王們的監(jiān)視，她在乎的是......

雖不愿承認，可她清楚自己不想讓顧廷居受到梅昭寧的波及。

接連幾日，崔晗玉都是在對顧廷居愛答不理中度過的，沒有再提和離，也沒催促顧廷居簽下和離書，她安安靜靜聽著顧廷居與她講述的大事小事，不回應(yīng)也沒有不耐煩。

顧廷居沒有死纏爛打，可崔晗玉每每在午夜驚醒，總能看到半垂的帷幔外坐著一道身影，無聲守在床邊。

她想提醒他不眠不休會累垮身子，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翻個身不讓自己在意。

日復(fù)一日，蘭庭苑像一汪潭水，風(fēng)吹無漣漪，也無生氣。

崔晗玉白日里都會去往茗芝齋，疏于管理顧府的人事。

兒媳微妙的態(tài)度轉(zhuǎn)變，董珍茹看在眼里，可無論是旁敲側(cè)擊地詢問翠瓶還是直截了當?shù)刭|(zhì)問顧廷居，都沒有得到答案。

“到底怎么了？”

婦人領(lǐng)教到了小夫妻的犟，各有各的犟。

顧青筱在旁小聲道：“娘，女兒擔(dān)心嫂嫂。”

她還沒見過整日愁眉不展的嫂嫂呢。

董珍茹能說什么，干著急沒用，解鈴還須系鈴人！

也正是婆母對翠屏的旁敲側(cè)擊，讓崔晗玉篤定，顧廷居在謀娶的事上，沒有拉攏一個幫手，顧氏眾人皆不知情。

一人做事一人當，是他的做事風(fēng)格。

崔晗玉淡淡眨眼，在抵達茗芝齋后，與等在雅室的馮令宜笑道：“擔(dān)心我？”

“別笑了，沒點兒鮮活氣?！?

馮令宜拉過崔晗玉，“你與我講實話，是不是得到了顧廷居和長公主私交混亂的證據(jù)？”

崔晗玉一愣，推了推好友的腦袋瓜，“別亂琢磨。”

“你都悶悶不樂多久了！”

崔晗玉也想沒心沒肺地說說笑笑，可嘴角是僵的，心是麻木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力氣。她抽回被攥著的手，倒在雅間的小榻上，“別管我了?！?

馮令宜追問不成，無奈離去，在馮府的后巷見到了鄒商。

即便已經(jīng)與鄒商推心置腹過，馮令宜還是將崔晗玉受到的委屈間接怪罪到了鄒商的頭上。

她徑自越過，沒有一句寒暄。身后的馮府車夫都替鄒商尷尬。

鄒商卻從容自若地承受下這份冷遇，少頃，他出現(xiàn)在大理寺的公廨中。

已是下直時分，大理寺的官員們陸陸續(xù)續(xù)離開，衙署變得幽靜冷清。

得知鄒商因自己受到馮令宜的冷遇，顧廷居微抬眉梢，“馮家小姐也是真性情，講義氣，你該珍惜?！?

談及到感情，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鄒商抿口茶，意味深長道：“外人都看得出，嫂夫人極為珍視你?！?

察覺到他話里有話，顧廷居靜等下文。

“可你想過嗎，這份珍視或許不是愛，僅僅是依賴。自小受父親輕視的心理，讓她對你產(chǎn)生近似父親的依賴?！?

顧廷居淡淡一笑，笑意幾分倦怠，“從馮小姐那里受的氣，發(fā)泄到我的頭上了？阿商，較真了。”

較真就是真的在意了。

動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