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筵席開場,崔晗玉隨女賓去往花園閣樓,待茶足飯飽,她小跑在潭水蜿蜒的跳巖上,直奔月亮門。
叔父們酒量極好,崔晗玉擔心他們在勸酒上沒輕沒重。
不能讓叔父們得逞,害顧廷居醉酒,惹婆母不快。
崔晗玉沒覺得左右為難,她有心護著顧廷居。意識到這點,奔跑的女子加快了腳步。
她就是想要護著顧廷居!
另一邊,迎賓的管家等到酒過三巡,擺擺手,示意仆人將府門前的禮桌抬走,再著手準備送客,卻聽馬蹄聲漸近。
管家望向馬背上的黑衣男子,一時辨不出來者的身份,“貴人是?”
“鄒商。”
“刑部的左侍郎?”
“正是。”鄒商跳下馬背,攜賀禮上前。
管家趕忙拱手道謝,狐疑不過一瞬。鄒商與姑爺親如手足,未受邀請,攜禮前來,才更凸顯兄弟情義,就像馮令宜、何知微兩位小姐也都跳過各自的母親,單獨備了賀禮。
“鄒侍郎里面請。”
“不了,鄒某還有事,先行一步。”
鄒商頷首示意,跨上馬匹調轉方向,揚鞭離去。
幾縷沙塵揚起在馬蹄間。
或與身世有關,鄒商不喜與人攀交。他的父親位居正二品都察院左都御史,在發妻去世三年后,迎娶了侯府嫡女賀氏。賀氏為人強勢,在年幼的鄒商心里留下重重一筆,以致他不喜應酬,已多年不曾與家人聚會,何況與陌生人。
縱馬來到一處酒坊,鄒商跨下馬背,衣擺在半空劃過弧度。
“店家,來壺酒。”
“客官來得巧,最后一壺咯。”
這間酒坊是老字號,多年來只售賣一種酒,狀元紅。
等待的工夫里,鄒商被斜對面酒樓的吵鬧聲擾到,轉眸看去,見一人被兩名小廝攙扶,一瘸一拐地走來。
“酒不夠烈,不過癮,走,去對面鋪子。”
“七公子不能再喝了!”
“讓開。”
胡子拉碴的程沐朗拄著拐走向酒坊,蒼白的臉上兩朵酡紅,醉眼迷離。
“店家,來壺酒!”
“抱歉啊,小店今日最后一壺酒被這位爺買下了。”
程沐朗看向身側比自己高出半頭的鄒商,丟出碎銀子,“買你手里的酒。”
未被認出的鄒商跨過落在地上的碎銀,撞向程沐朗的肩。
本就醉醺醺站立不穩的程沐朗趔趄倒地。
“七公子!”
仆人驚慌上前攙扶。
程沐朗推開仆人,抓起碎銀擲向鄒商的背,“虎落平陽被犬欺!狗眼看人低啊!”
哪知對方轉身接住碎銀,敏捷而精準,隨即拋還,重重砸在程沐朗的臉上。
“混賬!”
程沐朗使勁兒甩頭,試圖清醒些以辨認對方的身份,見男子勾一抹淡漠譏笑。
程沐朗最恨旁人輕視他的尊嚴,一時怒火中燒,撲了過去,卻被鄒商輕而易舉踢翻在地,引路人圍觀。
接連撂倒兩名仆人后,鄒商曲膝抬腿,踩在程沐朗的肩頭,迫使他再次跌坐在地,“學人買醉,也要有酒量和酒品。”
疼痛喚醒意識,程沐朗認出鄒商的身份,既詫異又震怒,“是你,呵,你憑什么說教我?”
“看你不順眼。”
“你不會喜歡蔡雀兒吧?”
這是程沐朗唯一能想到的緣由,可喜歡一個婢子,大可向長公主要人,不該眼睜睜看著心上人向他人投懷送抱。
坊間早有傳聞,不近人情的冷面判官唯獨對長公主另眼相待,鄒商莫不是覬覦長公主,繼而看他不順眼?因他和蔡雀兒連累了長公主的名聲?
想到這種可能,程沐朗故意露出看穿一切的獰笑,“喜歡兄弟的心上人,很痛苦吧,鄒侍郎?”
兄弟還是為他擋箭而亡。
鄒商眉頭微擰,用力踩下去,在程沐朗的尖叫中越過,牽馬離開。
沒有理會兩名小廝的叫罵。小廝不知鄒商身份,狐假虎威,可他們的七公子并非老虎,兩人的氣勢明顯不足。
與此同時,穿過人群的馬夫韶野拎著藥罐走向街旁停靠的馬車,“小姐,趁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