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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以往只輕描淡寫地閃爍一下,今天這句話尤其囂張,好似預(yù)謀已久,在這種時候打出巨大燈牌的效果,逼得景曄的思緒順著它往后延伸。
景曄,你捫心自問,你真的喜歡女孩兒嗎?
景曄從來沒有喜歡過誰。
在他的認知里,因為不是同性戀,所以就是異性戀貫徹落實,并且不曾思考這推論是否正確。
但奇怪的點在于景曄并不保守,更不沉默,是個對誰好就要大聲說的性格。他的父母、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堪稱模范夫妻,景曄被他們的愛澆灌長大,自然理所應(yīng)該地覺得未來自己會和一個很好的女孩兒建立幸福小家庭。
至于女孩兒的模樣,景曄沒仔細想過,性格呢?除了合適之外,他也憋半晌憋不出其他的詞。
再深一步具體到理想型,景曄記得,燒烤攤上他們圍成一圈坐,蔣子軼帶頭拷問他,好幾分鐘也沒聽見答案。
竇霜怎么樣?蔣子軼開玩笑,他剛戀愛,看誰都想當(dāng)月老。
景曄搖頭如撥浪鼓:不不不不我打不過她
其他人笑得快斷氣,只有角落里的林蟬,安靜地把剃掉烤茄子上明顯的蒜蓉,撕扯下一小塊,夾進景曄面前的小碗中。
被點名的竇霜無不尖酸刻薄地說:談戀愛首先想的是打不打得過,你他媽恐女吧景曄,別禍害好姑娘了。
虞洲幫腔:孤獨終老吧你!
恐女。
以前景曄還能自嘲幾句,現(xiàn)在他一點都笑不出來。
這是他小學(xué)時代留下的陰影。
那會兒老師安排男生女生坐同桌,長條的木制課桌被畫滿了三八線。景曄旁邊是個成績好又驕矜的女生,不允許他越線一點,若否,輕則拿自動鉛筆戳他兩下,重則抄起文具盒就拍向景曄后背。
他全無惡意,也并未要捉弄誰,平白無故挨了不少打。想訴苦,見班里其他男女同桌也沒幾個關(guān)系好,成天不是你哭就是我鬧,甚至打架,就習(xí)以為常了。
景曄被那女生欺負了整一年,直到換班主任調(diào)座位,才脫離苦海。
當(dāng)時不覺得,現(xiàn)在回想起曾經(jīng)的事,景曄只能歸咎于一切自那時開始,否則無法解釋后來他的種種心理陰影。
他沒怪那女生對自己冷臉相對、偶爾掐幾下踢兩腳,校服被鉛筆劃出無數(shù)道灰印景曄更不在意。長大后他和葉小蕙聊過這件事,老媽很能理解他委屈,可說來說去,景曄明白,女生有戒備心是環(huán)境所致,他沒惡意,不代表所有人都寬容。
所以他把這份委屈忍下了,不料別的后遺癥也隨之發(fā)酵。
青春期,別的同學(xué)躲開老師家長偷偷談戀愛,在放學(xué)路上拉著手緩步慢行。景曄和虞洲相依為命,每天一起寫作業(yè),反正虞洲不早戀。
再到后來他和虞洲沒在一個學(xué)校了,高中課業(yè)緊張,景曄更沒時間和女生接觸。
對視會閃躲,說話會結(jié)巴這些毛病在到傳媒學(xué)院上學(xué)后有所好轉(zhuǎn),拍戲時又被強行掰回合適位置,景曄從此自認自己的恐女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