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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倒也不用說太多,只需要列舉一下鄭皎皎‘創(chuàng)業(yè)’失敗的次數(shù),聽到的人心中就大概有數(shù)了。
總之聽完之后,向來不茍言笑的明瑕唇角罕見彎了半天。
鄭皎皎則憋著一口氣繼續(xù)研究自己的生火訣竅。
她覺得明瑕該找她算算帳了,畢竟就算不詢問她關(guān)于生火的問題,也該追問一下她的債務(wù)問題——她哄明瑕幫她還債的時候說的是為了生活所致。
但明瑕就靠在門邊上默默注視她生了一會兒的火,隨即輕嘆了一口氣,走到她身邊來和她一起研究。
從此之后,每次他在時,灶臺的火總是他升起來的。
如今他仍輕嘆了一口氣對她說:“如果沒有另一半天石,那承平郡的符法道怎么來的?”
“是,你說的是。那另一半天石是還在天下會手里嗎?”
“極大可能。但也許段春來自己都不清楚?!?
“他怎么會不清楚,他可是擁有天石的人啊?!?
明瑕道:“他沒必要拿天石來算計馬延,某種程度上他們二人的目的是一樣的,此仙域出問題,對他而言只有壞處沒有好處。而且,我聽說自從三江關(guān)一別之后他便消失了,想必與天石有關(guān)?!?
明瑕說著拿起了她的手。
靈力掃過她千瘡百孔的經(jīng)脈,緩解了那些持續(xù)的疼痛。
鄭皎皎縮了縮手,但沒能掙脫開。
那腕上的檀木串尾端垂下的紅色碧璽在二人間搖來晃去。
不多時,她不再掙扎,他放開了她的手,轉(zhuǎn)而掏出一塊手絹,捏住了她的臉端詳。
鄭皎皎抿了下唇,不明所以,僵直坐著問他:“你做什么?”
明瑕說:“臉上沾了灰?!?
他抬手給她擦了擦。
如果此處有鏡子能夠照見鄭皎皎的臉,她就絕不會這么安靜地任由明瑕一點一點地給她擦臉了。
不過,因為沒有,所以明瑕很仔細(xì)地把她那張大花臉收拾干凈了。
松開手,她的下頜留下了點紅色印記,像是他曾經(jīng)觸碰過她的證明。
鄭皎皎似乎感覺到什么,抬起纖細(xì)的手,用手背碰了碰那塊。
明瑕目光暗了暗,倉促移開了視線。
“如果我要頂替馬延來維持此處仙域的存在,或許很長一段時間無法離開。”
鄭皎皎還在想著天石的事。
“皎娘?!?
“嗯?”
“你得留在此處?!?
鄭皎皎錯愣抬頭問:“為什么?”
明瑕淺淡的眸子看上去冷而靜,他看著她,好像看透了她一般。
外間聲音亂而雜,狹窄的屋子靜而沉悶,某種不安的氣氛蔓延。
鄭皎皎霎時生了些心慌,她往后仰了一下身子,下意識離他遠(yuǎn)了點,道:“我——”
明瑕見她慌亂,啟唇坦然道:“你體質(zhì)特殊,此域的規(guī)則對你而言沒有作用。你可以安然走出此地。但我不能讓你出去。”
他的坦誠并沒有獲得鄭皎皎的諒解,相反,當(dāng)知道自己可以隨意進(jìn)出此地,而又被他告知不被他允許離開后,鄭皎皎對他生出了許多負(fù)面情感。
“為什么?”
盡管鄭皎皎已經(jīng)知道原因,但她仍舊問出了口。這無疑是一個火上添油的糟糕決定,因為明瑕所給出的理由同樣沒經(jīng)過潤色,干巴巴地將他們兩人之間的間隙撕裂開來。
他說:“你如今是桃妖的倀鬼,若你不來,我本打算放你一馬,但此刻,你已在域中,而我未來將生死未卜,若任由你離去禍亂仙山,我心難安?!?
他說:“在此之前,我曾欲殺你,以正仙道?!?
他垂在膝蓋上的手中還拿著帕子,帕子上還沾著他仔細(xì)擦拭下來的她臉上的飛灰。
鄭皎皎臉色蒼白。
分明不久前她也在謀劃他的性命,如今聽了他的話,卻五味雜陳,恨不得扒開他的衣衫,狠狠咬他一口。
她想:
該殺了他,拿走那半顆天石。
她握住了腰間匕首。
明瑕心軟,腕上檀珠、腰間匕首都未讓仙域遮掩,留給了她,好叫她不至于迷失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