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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瑕握住她的手,帶著她觸碰到了那復(fù)雜的術(shù)上,口中念了一道咒,霎時她看到了道道金光,好似‘神識’一下子就擴大了,從邊緣到更深處。短短一瞬,鄭皎皎好似逛遍了半個仙域。每個人的神情都清晰可見,甚至就連困在此地的仙與妖魔都在她的目光中。
同時,鄭皎皎也發(fā)現(xiàn),在這仿若地獄一樣的仙域中心,有著另一處被隔絕的地方,那里就是她一開始和騰云他們踏進的地方。
不多時,鄭皎皎有些遲鈍的重新眨了下眼。灌注的信息太多,她的大腦一時要反應(yīng)一會兒。
明瑕握住她的手很緊,明明滅滅的光下他的面容越發(fā)無暇,玉石一般,溫潤清冷。
鄭皎皎的心跳了起來,并非動情,而是嗅聞到某些不詳?shù)臍庀ⅰ?
他看著她久久無言。
鄭皎皎叫了一聲‘明瑕’,臉色不自覺凝滯,她的寒毛豎了起來。
明瑕移開了眸子,不去看那使他動心動念的面容,又看向面前的‘術(shù)’。
“馬延此刻擁有一半的仙域,我在同他爭奪那剩下的一半。”
“……”
鄭皎皎驚詫地看向他。
明瑕道:“我雖奪了他的天石,但要掌控全部的域還需要一定的時間。”
鄭皎皎的腦袋都快要炸了,好懸沒有露出某些不該表露的神情。
她的目光凝滯在明瑕俊秀平靜的臉上,試圖從中找到一些能夠左右她行動的蹤跡。
袖口中,緊貼著皮膚的半塊天石似乎在不斷地發(fā)燙。
明瑕道:“我此刻沒有太多靈力,但我與馬延爭斗的時候,有幾個特殊的存在混了進來,并且躲過了域下意識的壓制,所以你要小心。”
小心什么?
不應(yīng)該他小心嗎?
他這話是不是在暗示些什么?
鄭皎皎呼吸有些不暢。
按照段春來和桃夭所說,她身上攜帶的這半塊天石,隨著離開段春來的身體,對于另一半天石的感應(yīng)會越來越強烈。但不知道是不是鄭皎皎本身與靈力絕緣的關(guān)系,她并沒有感受到那種聯(lián)系。而此刻,鄭皎皎不確定明瑕是不是感應(yīng)到了那半塊天石。
如果他感應(yīng)到了,那么為什么沒有同她要那半塊天石?
此刻明瑕主動說出天石,是不是在給她最后坦白的機會呢?
鄭皎皎覺得一切都失去了掌握。
明瑕就在她面前,他的面容卻變得模糊,只剩下那種帶著安寧與殺意的態(tài)度將她縈繞。他是混亂的世界最安全的所在,也是最不穩(wěn)定的因素。
鄭皎皎被他握住的手痙攣了一下,見到明瑕怔了一下的神色,她忙露出有些畏懼的神色,說:“那幾個家伙很厲害嗎?會不會,會不會有能認(rèn)出我們的人?”
明瑕松了松握住她的手,說:“妖基本不會,人……未必。三國修士并不常交流,渡劫之上的仙人更是如此,若是認(rèn)識我的,大抵也只是一面之緣。”
妖不會是因為明瑕劍下從沒有逃脫過的妖邪,但凡照面,都已經(jīng)化作飛灰了。唯一的例外,想必就是桃夭這個同樣渡劫期的家伙了。
鄭皎皎點了點頭。
明瑕望著她,半晌,伸出手擦了擦眼角紅痕。
鄭皎皎偏了偏腦袋,小心疑問:“怎么?”
明瑕說:“紅了。”
鄭皎皎說:“不用管,總會下去的。”
“嗯。”
“……”
“明瑕。”
“我在。”
“你給的書我看了。”
“……”
“我會好好練的。”
“嗯。”
“我在承平郡……可能得罪了你徒弟。”
“何必怕他?”
“怕他找我麻煩。我從前在郴州不也得罪過他?他肯定記恨我了。”
“不會。”
“怎么不會?”
明瑕頓了頓似乎在回憶什么說:“我收他為徒的時候他是個還沒有桌子高的幼童。他母親死后,父親與后母待他心存芥蒂,便將他丟在了集市上。魑怪來襲,殺了鎮(zhèn)上所有人,獨獨留下了他。我去除妖,見他一副無處安身的樣子,便將他帶回了仙山。”
“是嗎?他一定很討厭妖邪。”
“并不。”
“是因為……憎恨他的父母?妖邪替他報了仇,所以他不討厭?”說實話,鄭皎皎不太信,魏虎那般模樣看上去分明對妖討厭極了。
“也沒有。”明瑕說,“我雖帶他上山,但并不能時時教導(dǎo)他。仙山對于半妖的態(tài)度并不十分正向,但魏虎他卻從不在意。我曾問及他對于妖邪的態(tài)度,他說他并不討厭妖邪,只是認(rèn)為妖邪殘害人類,應(yīng)該除掉。或許,某些時候他比我更公正。”
鄭皎皎蠕動下唇,心想,那這下她就更糟糕了。
“人也殘害世間別的生靈,而且,人還殘害人呢。”她知道自己這話頗有些耍賴意圖,但她必須得給魏虎上點眼藥,“他太兇了。”
明瑕清冷冷地看著她。
鄭皎皎:“你是怎么教出一個和你完全不一樣的徒弟的?”她強調(diào):“他每次一瞪眼,我總覺得他要吃了我。”
“……”明瑕道,“我同他說。”
鄭皎皎勉強收了臉色。
不知道是否是她的錯覺,明瑕眉眼似乎舒展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