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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虎說:“我自然是要問一問你們唐仙督的?!?
鄭皎皎倒不心虛,面色不變。
那邊,監察司查的差不多了,允許已錄口供的眾人離開,有魏虎在這,他們核實也核實的很簡陋,純粹走個流程。就是還得寫個報告,把死亡的兩人移交當地知縣,剩下事宜也就交給他們處理了。
雍州知府宋長青見事情告一段落,要告辭離開,走之前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來和方良、鄭皎皎打了一聲招呼。
他拱手道:“某與二位雖只聊過寥寥數語,但猶如撥云見霧。尤其是鄭小娘子的想法確實新奇,若有一天真能實現,想來人間百姓也會少了許多憂愁。”
鄭皎皎對于宋長青的高帽子和熱情有些受不住,有些無措地去還禮,她覺得這人不知該說是天真還是古怪,對她所說的東西,實在比她一個穿越而來的人抱有的激情和信任還要多。
太熱血了,以至于讓鄭皎皎感到恍惚,好像倘若她一穿越不是在桃夭妖域,而是在這里的話,她或許真的會和這位名叫宋長青的知府一起對她腦袋中的東西抱有深信不疑的期待。
但,現如今的鄭皎皎只覺得那些東西對她來說恍如隔世。
宋長青離開,鄭皎皎和方良也要繼續出發了,正巧,附近知縣衙門的人也匆匆趕來了。
驛站發生這種事情,早飯是不必吃了,大多數人都和鄭皎皎方良一樣匆匆離去,準備在路上啃點干糧。
路過魏虎,魏虎突然道:“你二人不是要向郴州?”
方良聽見了,但直覺告訴他不應為好,于是不答,往前又走了兩步,卻不想他身后的鄭皎皎被攔了下來。
魏虎:“怎么不說話?”
鄭皎皎咬了下唇,實不愿意跟他糾纏,只說:“是?!?
魏虎卻說:“正巧,本尊要去唐家,跟你們一道走好了。”
“?”
方良猛然抬頭,張了張嘴,說:“仙尊,這……我們馬車簡陋……恐怕……”
話沒有說完,魏虎已然邁步向前,走去外面,三兩步跨進了他們的馬車里,徒留馬夫手足無措地望向方良和鄭皎皎詢問緣由。
他們這破馬車,怎么還招了一位仙山仙人來。
方良顰眉沖馬夫搖了搖頭,對鄭皎皎安撫道:“上吧,只要少說話就好。”他心想,這隊伍真是越來越難帶了,魏虎非要賴上他們,不知究竟是為什么。
方良按耐下心中不安,轉瞬推測出許多答案,有好有壞。只要魏虎不是受明瑕尊者的示意盯上他們,那就無妨。
畢竟怎么說他們也算是公主殿下這邊的人,魏虎作為明瑕徒弟對他們有意見,太正常不過了。
想到這里,方良又看了看鄭皎皎。
唐富春明明也是明瑕的人,卻讓鄭皎皎來了他們司農院,不知是何用意,還是說純粹只是無法掌控她?
她和唐富春的關系,或許他得進一步打聽一下。就算不為公主,為了司農院也得如此。
上了馬車,原本還算寬敞的地方,被魏虎那么大長腿一伸、身子一占,頓時變得逼仄了。
鄭皎皎抱著自己的包袱,沉默著,腰間的劍磕到了座位上,發出咚咚的沉悶聲音,引得魏虎看了她一眼。
她更加抿緊了唇,不聲不響,隨著馬車行駛起來,外面驟然響起孩童叫娘的哭泣聲音,隱隱約約,聽不真切,散落在車轱轆的傾軋中。
魏虎安靜了一段時間,但很快問道:“我同唐師兄素有交情,為何從沒聽他提起過你?”
神色有些萎靡的方良聞言,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的鄭皎皎。
鄭皎皎摁在包袱上的手緊了緊,對于魏虎這緊追不停的問話,有些生氣了,她轉頭看向魏虎。
魏虎正抱著自己的胳膊,閉著眼睛,一副正在小憩的模樣。
“仙尊問我,我不過一介凡人哪里知道?!编嶐ㄕf,“仙尊若是覺得我身份有疑大可去查,我確實是封蓮遺孤不假?!?
魏虎并不睜眼說:“你確實說了實話,可應當也確實有什么隱瞞于我?!?
鄭皎皎不意他竟如此敏銳,說實話,她真覺得這人實在難纏了些。明明以她的能力和身份,他完全沒有必要來提防于她。凡人和仙人,武力等方面完全是不對等的。
“我聽不懂仙尊說什么?!?
馬車行駛的搖搖晃晃,遇到了顛簸之處把人猛地一下顛起來,讓人無比想念現代平坦柏油路上的油車與電車。
魏虎睜開了那雙十分具有攻擊性的眼瞳,看著鄭皎皎哂笑了一下,輕且帶有轉瞬即逝的殺意,說:“你知道嗎?凡人從來不會稱自己為一介凡人?!?
鄭皎皎眉毛跳了跳,被那雙眼睛緊盯,使她呼吸開始有些不暢,那是弱者面對危險時不可抗拒的天性。
魏虎一字一句道:“只有邪祟散修才會稱自己為一介凡人,因為他們不服仙山管制,非得鬧出些害人的亂子來才行?!?
馬車內霎時靜的連一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見,馬車外的轱轆聲依舊不間斷地響著,更襯得車內寂靜。
方良覺得自己也有些呼吸不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