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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虎知道這是在敲打他,連忙說:“是,弟子知道,弟子會謹遵師尊教誨。”
晨間的陽光落下的那一刻,明瑕瞬間離去,唯余山林間的薄霧未散。
魏虎起身后怔了一下,忍不住又回頭看了看剛剛明瑕所在位置。
那改造過的監察鈴被他師尊帶走了。
“……”
他摸了摸鼻尖。
估計會被他師尊隨意扔到雜庫之中。
這可怪不得他,他是想著警告過那女子的修仙者家屬以后再還給她的。
*
鄭皎皎把自己收拾好,正要出門,走向門的時候,忽然聽到身后傳來熟悉的鈴音。
響了一下,就消失了。
她正想著桃花香的事,頓時心神繃緊,立刻轉頭,手握到了腰間昨天方良給她的劍上,心情復雜地凝眸看去,只見那木桌之上,昨天離她而去的監察鈴正在無聲搖晃著。
鄭皎皎吃了一驚,很快反應過來,走到了桌子旁邊,看了片刻,握住腰間荷包,那里面裝的是已經恢復了的義眼。
她問:“唐仙督給我做的監察鈴回來了,明瑕,這跟你有關系嗎?”
鄭皎皎內心是既畏懼又激動的,她的呼吸都有些間斷,屏氣凝神地對待著眼前的監察鈴。倘若不是明瑕,那是不是有可能是桃夭?或許她聞到的桃花香、聽到的淺笑并不是錯覺呢?
但義眼很快傳來聲音說:“是我。”
鄭皎皎的沮喪肉眼可見,伸手拿過了桌上的改造監察鈴,看了看,在明瑕詢問時,收斂了自己的情緒,謝了他。
明瑕雖然能通過義眼感知到這邊的事,但大多數情況下,除非鄭皎皎開口,否則他就只充當一個不聲不響的伴生獸的功能。
不過,鄭皎皎倒覺得這樣很好,他們都有自己的事要去做,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或許走著走著,二人會在某一天走散,但卻并不會因此毀滅。
她把改造的監察鈴重新放進了自己荷包,并不招搖,然后出了門。
下樓梯的過程中,鄭皎皎發現已經有很多陸陸續續醒過來來的人,至少他們的馬夫早早醒了,正在底下啃大餅。
這是方良正好也推門而出,臉色比之昨天未受傷之前難看許多,鄭皎皎同他打了聲招呼,有些擔憂:“方少卿,你沒事吧?”
方良擺擺手說:“沒事,已經包扎了。”
他倒還反過來關心她:“你怎么不多睡一會兒?”
鄭皎皎怕他著急趕路,但如今卻不好這么說,只靦腆地笑了笑。
方良走到她身邊,頓了頓,嘆了口氣說:“把劍給我。”
鄭皎皎怔了下,要從腰間取下劍來給他,她其實有些想問問這剩下的路能不能讓她佩著這劍,雖說這劍對于某些人來說實在不中看,但卻能給她一種安全感,讓她覺得即便是再危險的環境,她也未必不能反抗。
“不用把整個都給我。”方良道,“拔出來就好了。”
劍出鞘,還殘余著昨日血氣。
方良從懷里掏出來一個帕子,小心擦著,擦完又遞到了她面前,說:“這劍有些年頭了,不擦掉血跡容易生銹。”
鄭皎皎看了看他,頓了一下,咬牙從他手里重新將劍接了回來。
她有些想作嘔,又忍下了,望著方良被包扎過的手,覺得自己的做法沒錯。
要從這里生存下來,就要適應這里的規矩,她已經在逐漸適應了,這很好。——鄭皎皎對自己道。
方良說:“我們這一路兇險,把你牽扯進來實在抱歉了。但既然已經走到這里了,我想你也不會再退縮了。”
鄭皎皎抿了下唇,把劍放回腰間,說:“這劍,少卿贈我吧。”
方良:“寶劍識英雄,合該是你的。”
其實他們一開始就知道去郴州的道并不好走,只是各有各的立場,必須來此罷了。雖然方良覺得他和程文秀有種欺騙鄭皎皎來了此地的感覺,但對于鄭皎皎來說她需要這個機會——能被人看到的機會。
驛站的大門被人從外打開,是遲遲未到的監察司眾人。
當地監察司先收到的是魏虎的消息,因為魏虎信中說此地妖邪已被解決,所以他們才等到了近天亮才來的。
領頭人亮出了監天司的令牌,眾人立刻垂頭行禮。
隨即,醫道司立刻有人上前去檢查眾人傷情。
二樓的一間房門被人打開,魏虎打著哈欠從里面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