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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家并非是什么大家族,甚至說連一點底蘊都沒有,孟貴妃孟離更是舞女出身,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可謂不成功。
也難怪公主為了得到凡間主事之權,竟要跟孟貴妃結盟。
雖說理念不同,但程文秀還真有點佩服那女人。
送走傳旨太監,方良找來了,第一句話就是問郴州的稅理得怎么樣了,第二句話就是走后門進來的人安排好了沒有。
程文秀沉默片刻,說:“稅還要理一會兒,人……安排好了。”
方良看了她半天問:“來的人是男是女,多大年紀,姓誰名誰,現在在干什么?”
程文秀沉默地更久了,半晌說:“你怎么不繼續問稅的事了?”
“……”方良,“你是根本都沒見那姑娘吧?”
程文秀反問:“一個小吏,我憑什么見她?”
方良深吸了一口氣。
程文秀突然轉身,拿起院內的一本冊子說:“郴州的田賦肯定不對,正正比去年戶部帳子上少了五分之一,就算今年有些地方受了些災,也不可能少這么多。”
方良果真被她轉移了注意力,他顰了下眉,又松開說:“十分之二,加上受災,不算太離譜。只要今年咱們把這幾個州的田賦都搞好了,想來這田賦之事還是會由咱們管。”
程文秀卻道:“郴州那么大一片地界,土地肥沃者居多,年年只收上來那么一點稅,年年受災,朝廷年年又賑災,百姓卻還饑不擇食,需要吃土充饑,我早覺得有問題了。”
她把牙一咬,狠狠把冊子摔下去,說:“不知道那些蛀蟲,到底要吞百姓多少地才知足。”
方良道:“你我雖然今年管郴州田賦,但又無人手和證據……”
二人皆不由得沉默良久。
片刻,程文秀道:“或許咱們可以派人去郴州走一趟,親自去丈量一下那里的田地。”
這簡直是有些癡人說夢了。
先不提到了那里他們拿不拿得到資料,就說即便拿到了,無憑無據又怎么能重新讓州府丈量田地?地方上的稅收已經結束,無端重新掀起風浪,豈非讓天下民眾不安?而且……
“郴州可是唐家的地盤。”
唐家在清凈宗、乾元宗都有諸多修士老祖,而剩下的、沒有天賦的子弟們,儼然組成了大玄的五大世家之一。
“當今左相也是唐家出來的。”
程文秀道:“倘若我親自跑一趟……”
方良連忙打消了她這個念頭,說:“這是什么時候,你就別胡鬧了,你走了,司農寺怎么辦?”
程文秀:“那就你去。”
“……”方良遲疑了一下,明顯有些心動,郴州麥田到底是什么情況他確實一直想知道的,就算不為解決隱田,粟種問題也一直是他心中之患,“我倒是想去,可這個時候,正是忙著田賦入庫的時候。何況,我計算不行,到了那里恐怕也捉襟見肘。”
程文秀說:“司農院有我在,缺你一個不缺,少你一個不少。郴州之事錯過了此次,不知道還要等多久,或許明年就不歸我們管了。何況不止郴州,各地田賦越收越少,百姓交的銀子卻越來越多。如若不敲山震虎,其他地方恐怕也難改……唐家……我們又不動他們的銅礦鐵礦,一點田地而已,動不了他們根基。至于計算問題,你放心,我絕對給你派一名靠譜的人。”
這種大事就叫二人三言兩語定下來了,隨即他們開始商量完善,當然務必是要請示公主的意思的。
公主對于清查田地一事當然是很贊同的,但同樣覺得程文秀和方良有些過于意氣用事了,雖說唐家富有礦產,可田地也是他們的一大收入,若貿然清查,恐怕會有性命之憂。
不過,公主想了半天,還是準許了。
她說:“正好,我也有事要去郴州,可以顧一顧你們。”
*
架閣庫的主事官很糾結。
他以為自己按大司農的意思,把鄭皎皎丟到了老舊的那個架閣庫,這件事也就算完了。
不成想,到了第三天,人找過來。
問他:“主事官,那架閣庫我們打掃完了,不知道接下來您要我做什么?”
做什么,待著就行了唄,又不是沒有錢拿。
但是,主事官心里也不安,畢竟人家這么大的背景,來他們司農院這靈器都沒有幾個的破地方,肯定是奔著大展宏圖來的,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人要從小吏做起,但就這么把人往角落里一放,的確不太好。
可大司農的話又放下了,讓他給她找個沒什么用的閑散職位待著就行,他也不敢違背。
主事官跟鄭皎皎面面相覷半晌,說:“這個……那個……你要不幫我把這題做了?”
鄭皎皎緩慢眨了下眼,低頭看了看那題。
主事官吐槽:“大司農不知道發了什么瘋,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我們好多人各出了幾道田地題,我這文書還沒來得及看呢,你拿回去做吧,做完再給我送回來,做不出也沒什么,不著急。”
于是去要活的鄭皎皎拿著一份堪稱蜿蜒曲折的田地題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