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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皎皎回了房子,將土豆全部埋到了土中。
這土豆長得又弱又小,當(dāng)然是有問題的。
大概率是用了未曾經(jīng)過脫毒處理的種苗才會這樣。
一旦塊莖染上病毒,而不對其進行處理,退化這種事情,對于土豆來說是不可避免的。
土豆的脫毒技術(shù)對于現(xiàn)代社會來說并不難,但對于古代來說就比較麻煩了,但也不是不能做。
鄭皎皎買這東西,只是覺得稀奇。
野土豆是有毒的,這個毒是字面意義上的毒,和因為病毒而退化的毒不一樣,不宜食用,但這土豆明顯是經(jīng)歷過重重選育后的東西,已經(jīng)極大地接近她曾經(jīng)世界的商業(yè)土豆了。
這選育的過程定然是一段極為漫長的時間。
而付出了這樣多漫長的時間,不知是何人選育出來的主食作物,但在康平的市場上卻并不算普遍,甚至稀缺。
據(jù)她所看到的情況來看,這個世界的人遠遠沒有到達人人有飯吃的境界,所以拋棄這樣一個堪稱高產(chǎn)的高淀粉類主食,這是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
鄭皎皎把他們種到花盆里時,三樓的孔文鏡路過咦了一聲,訝然地說:“你要種這個嗎?”
她抬起頭,眼淚剛剛擦干不久,對他恨屋及烏,生氣道:“對啊,你什么都不要說,我不想聽!”
正要勸她的孔文鏡咽下了口中的話,摸了摸自己鼻尖。
誰惹她了,怎么一副吃了火藥的樣子。
他聳了聳肩,拿著自己的一包空白符箓要上樓去,走到一半,從樓梯上探出頭問她:“喂,你每天都要做飯,自己吃也是吃,介不介意多加一雙筷子?”
介意,非常介意。
孔文鏡:“我付錢。”
鄭皎皎把花盆擦了擦,抬頭看他,說:“多少?”
孔文鏡想了想說:“一頓十枚銅錢,而且菜錢我也包了。”
這錢并不算多,但是價格是合適的。
鄭皎皎動了心。
她放下花盆問:“我做什么你吃什么嗎?”
孔文鏡本來就是圖省事,而且他不會做飯,也不宜到處晃蕩,所以才想找鄭皎皎蹭頓飯,遂說:“當(dāng)然。這頓開始可以嗎?”
鄭皎皎拍了拍手上的土,高高朝他伸出一只手掌,做出要錢的動作,說:“當(dāng)然可以,得先給錢。”
孔文鏡一愣。
這姑娘看起來并不像是個鉆到錢眼里的,身上縈繞著一股通透的靈氣,一旦要起錢來,倒有三分財迷氣,像是無根水染了點凡塵煙火。
他失笑,從懷里掏出自己的錢袋子,朝她扔過去,說:“你自己拿。”
吃飯的時候,唐富春安排的人正巧往二樓隔壁的房間搬自己的東西。
叮叮當(dāng)當(dāng)半天,沒見到隔壁的鄭皎皎出來露個頭,可房門卻是大開著的。
作為清凈宗的符法修即將筑基的弟子,溫榆對自己師兄的這個委托十分上心。畢竟作為一名半妖,唐富春頗受宗門女弟子的歧視,壓根找不到媳婦。
他一直覺得,什么受明瑕尊者感染,而決定加入監(jiān)天司為天下百姓立命這種屁話,完全是唐富春的搪塞之言,給自己在人間找個知書達理的對象才是他的目的。
這可不是溫榆空口白牙污蔑他,唐富春祖上有的是錢,又不缺財,也沒有想要往乾元宗去的志向,他不圖色,還能圖什么?
監(jiān)天司內(nèi)也不是沒出過類似案件。
就是因為上面怕壞了名聲,才頒布了修仙者只能有一個道侶——且無論對方是人是仙的規(guī)定。
當(dāng)然,因為別人容顏衰老就休妻另娶的也不是沒有。能夠讓人容顏永駐的駐顏丹曾經(jīng)一度在人間的泛濫,并且屢禁不止,直到仙山提高了其中所用材料的價格,這才控制住了。
這鄭皎皎的資料溫榆也看了,很干凈,沒跟什么牽扯。
而唐富春偏叫他盯著人家,既要保護安全,又要觀察一下她有沒有和其他男子來往甚密。
這不就是對人家有意思嗎?
溫榆噙著笑臉往隔壁走去,一邊說話,一邊往里面探頭:“你好,我是隔壁新搬來的鄰居,我的鍋還沒——”
在看到屋內(nèi)情形后,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同桌吃飯的鄭皎皎和孔文鏡一起抬眸看了過去。
溫榆頓了頓,笑著說:“我的鍋還沒買,不知道可否借用一下你們的鍋。”
鄭皎皎點了下頭。
溫榆道了謝,問道:“您二位是新婚燕爾嗎?”
故意問出一個明顯的錯誤問題,是溫榆慣來的談話技巧。
康平的男女大防并沒有鳥安那么嚴重,但單身女子和單身男子在家中同桌吃飯,還是有點曖昧的。
鄭皎皎剛要解釋,孔文鏡按住了她的胳膊,說:“關(guān)你什么事,我們很熟嗎?”
溫榆道:“抱歉,抱歉,我可能有些唐突了。”
孔文鏡:“鍋還用不用,不用就算了。”
溫榆立在門前陪笑道:“用,用。”
下了樓,男女的談話聲不斷傳來,他欲細聽,一聲鈴音過后,卻聽不到了,轉(zhuǎn)頭朝上看去,原來是誰施了符咒。
還是一個散修。
這年頭,有修仙資質(zhì)的人真是猶如過江錦鯉啊。
溫榆邊刷著鍋,邊嘖嘖搖頭。
他師兄這情緣,看上去要涼嘍。
起身倒水的時候,溫榆踢翻了個花盆,一個踉蹌差點跌倒。
低頭看去,花盆里滾出來一個熟悉的東西。
洋芋?
溫榆低頭看了看地上的三四個花盆,覺得里面大抵都是埋地這個。
他往旁邊挪了挪,倒了水,疑惑嘟囔:“誰把明武帝的詛咒種這里了?多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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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nèi),扔出符咒去的孔文鏡有些吃驚地看著烏云脖頸上的鈴鐺,隨即站了起來,走到烏云身邊仔細觀察。
他驚愕扭頭,像是第一天認識鄭皎皎一樣,問:“這監(jiān)察鈴……哪來的?”
鄭皎皎:“朋友給的。”
監(jiān)察鈴制作麻煩,所用材料稀少,除了頂級的煉器師,根本沒辦法制作出完善的成品。而且一般為了防止兩顆監(jiān)察鈴之間相互干擾,一般一個城市里只允許設(shè)有一枚監(jiān)察鈴,康平的監(jiān)察鈴就設(shè)在監(jiān)天司內(nèi)。
但這只貓脖子上戴的這一枚,完完全全的精品,而且似乎為了方便,還將三千米的檢測靈氣的范圍縮小了,并將其對靈氣的反應(yīng)靈敏程度提高了。
孔文鏡只以為鄭皎皎是監(jiān)天司某個執(zhí)法司人的家屬,可現(xiàn)在看來……
他尬笑了一聲,說:“你說的朋友,不會是監(jiān)察司的唐仙督吧?”
鄭皎皎有些詫異:“什么意思?”
孔文鏡心想,她還挺能裝。
他說:“這東西可不是誰都能煉出來的。”
鄭皎皎也覺得這監(jiān)察鈴八九不離十是唐富春煉制的,只是不知道用意是什么,用來提醒她周圍都有誰在用靈力嗎?
可就算她知道了,也躲不過啊。
她反問他:“你認識唐仙督。”
孔文鏡:“怎么說我也是個登記在冊的散修,若是說不認識鼎鼎大名的唐仙督,那豈不是開玩笑嗎?”
鄭皎皎心不在焉‘哦’了一聲。
烏云被孔文鏡困住,煩了,撓了他一爪子,嗷嗚跑回了窩里。
“嘶。”
孔文鏡抱著手起身,心里想的是,既然她跟監(jiān)天司的仙督有這樣一層關(guān)系,那么郡王妃壽宴上,恐怕不便將她牽扯進去了。
他們只是想撈點靈石,不是想被監(jiān)天司那鬼一樣的地方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