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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還是聽到了這句話，懸著的心落到了地上，鄭皎皎感覺到了一股意料之中的疼痛感。

明瑕接著說：“等你找到你想去的地方之前，你可以一直待在監(jiān)天司內(nèi)，鳥安與這里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你要格外注意。”

仙人的憐憫，對于凡人來說是一種需要感恩戴德的東西。他們輕輕許出的承諾，就值得他人用命來換。

明瑕離去前，鄭皎皎沒有跟他再說任何一句話，或許按理來說她應(yīng)該道個謝，但一旦說出口，就好像承認了二人再也不平等的關(guān)系。

但鄭皎皎并不肯承認，因為她覺得，這種她生來沒有的天賦，并不能代表什么，他們只是比她多一些運氣而已。

倘若命運讓她擁有他們同樣擁有的東西，她也會和他們現(xiàn)在傲慢地對待自己一樣，一樣傲慢地對待他們。

明瑕朝她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抵在她的額眉間，鄭皎皎覺得眉間一涼，后背寒毛豎了豎，但忍住沒動，那雙瀲滟的眼睛直視著他，不再躲開。

“以后有事，可以找唐富春。”明瑕道。

鄭皎皎緊抿著唇點了下頭。

待他離開，鄭皎皎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氣，扶著桌子坐了下來。面前，紙上鮮花栩栩如生，漂亮至極。

她看了片刻，伸出手，將紙拿在手里狠狠地揉成了團，然后扔進了旁邊的廢紙簍。然后趴在桌子上哭了。

又過了片刻，她擦擦眼淚，把花樣子又撿了回來。

明瑕下山，見過鄭皎皎之后，并沒有耽擱太長時間，而是尋著謝昭的印記，去了玄國邊境。

邊境線上，有著充沛的靈氣，那是仙山陣法的原因。像乾元宗的傀影，是為了檢測靈氣而專門設(shè)置的，每三千米會設(shè)置一個暗哨。過了陣法，就到了對方領(lǐng)地，倘若私自越境，被對方仙山察覺，就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沖突。

修為越高的修士，一呼一吸越是靈氣充沛，相當(dāng)于一塊移動的靈石，一旦越過邊境，定然會被察覺。

只要金丹之上的修士，無故踏入對方國境，就已經(jīng)相當(dāng)于宣戰(zhàn)，所在仙山有權(quán)將其殺死。而似明瑕這等敏感的身份，就更不必多說什么了。

明瑕在邊境線上停下來，閉上雙眸，用神識去掃遍附近，隨即睜開眼，轉(zhuǎn)瞬落于謝昭身前。

正在思慮的謝昭愣了一下，連忙行禮。

明瑕看向他身上那堆灰色痕跡，感知了一下其上靈力，道：“長生？”

謝昭點了點頭說：“長生是山君化身，性情兇惡，不易隱匿于人群，因此常常派手下倀鬼為其尋找吃食。前些天，此地監(jiān)天司查到了倀鬼痕跡，我便追尋而來，發(fā)現(xiàn)果真是長生的靈力。我尋著長生遺留靈力，一路到此，便發(fā)現(xiàn)了它被吞噬后的尸體。”

明瑕顰了下眉，他伸出二指，手下立刻結(jié)出一個金色小印，瞬間，那堆灰色凝結(jié)成一個球，落于土地之中，綠色枝葉破土而出，開出艷色桃花朵朵，桃枝舒展，皆指向西北處。

那對面是明國，當(dāng)今三大國之一，其中最大的管事宗門名為無極宗。五百多年前，明國皇帝大開殺戒，致使幽都現(xiàn)，其中無極宗的渡劫尊者因此云櫻隕落，明國也在三國之中落入下位。

三百年前，幽都之主無為與無極宗仙山的爭斗，終于波及玄國與金國。玄國與金國的大乘尊者因此下山，救百姓于水火之間。

謝昭擔(dān)憂道：“不知此事是否與幽都有關(guān)。”

明瑕看了那桃花許久，問：“下一次仙盟議會是在什么時候？”

謝昭：“暫時定于半月之后，尊者的意思是？”

明瑕：“桃妖由西北至此，吞噬了不止一個妖邪，無極宗不可能一點苗頭也察覺不到。”

謝昭道：“我曉得了尊者。那監(jiān)天司……”

明瑕問：“誰主管此地？”

謝昭：“孟邵，是騰云尊者座下弟子，因此地靈石礦豐富，所以特此就任本地監(jiān)天司統(tǒng)領(lǐng)。”

也正因為這樣，即便是京都的唐富春也沒辦法支使此地的監(jiān)天司。

明瑕道：“乾元宗仙人，不得就職監(jiān)天司任何職位。既不符合規(guī)矩，便駁了他的職位，讓他回仙山受罰。”

謝昭張了張嘴，又閉上，行禮道：“是。”

話雖如此，但不符合規(guī)矩的事多了去了，往日未見他這般生氣。只是此次封蓮城死傷人數(shù)太多，所以明瑕終于忍不下去了。

明瑕又道：“告訴唐富春，若監(jiān)天司之人都枉顧凡人性命，那么監(jiān)天司也就沒必要存在了。”

這話就有些嚴重了。

而且唐富春正是因為心系凡間，所以才離開清凈宗，來到京都做仙督。明瑕這話，無異于實是在質(zhì)疑他的初心。更何況，唐富春當(dāng)年就是被明瑕感染，才做下的決定。

不知道京都之中又發(fā)生了什么事，才令明瑕尊者如此氣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