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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皎皎知道雖然她說著狠話,其實是很疼松松的,不然五歲的時候,李父要把松松賣了,她不會跟李父大吵一架,去縣衙合離,帶著松松回家。何況松松雖然六識不通,長得卻漂亮可愛。
“好呀,那我就把人帶走了,我們松松多乖,多聽話呀。”
李靈松攥著鄭皎皎的食指,還真一副要跟著她走的樣子,拉扯一番,讓寧姐揪了回去,還要去抱鄭皎皎。
鄭皎皎也沒料到,她無奈笑著把剩下的半包飴糖塞給了李靈松,約好了下次再來找她。
寧姐連忙道:“我給你拿錢,等著!”
鄭皎皎當然不能要,口里說著客氣話,連忙急著走了。
*
明瑕晚上回來的時候,月亮已經高高升起,鄭皎皎晚飯都吃了,喂了雞鴨,正關著門繡花樣子。
紙糊的木門上,倒映出一個微微低著頭、挽著婦人發的影子,顯得格外溫婉。
大抵是燈芯又長了,她頓了頓,抬頭,揉了揉腰,拿起一旁的剪刀去挑。
剪一下,光影晃動一下,最后又恢復不明不暗的光。
明瑕看了一會兒,方往前走了兩步,踩到了樹枝,發出的聲音驚動了屋里的人。
三息后,屋里的人和他一起推開/拉開了門。
明瑕看到她警惕受驚的眼神落到他的身上,頓時化作了明亮的、動人的光,親昵地揚起笑來。
“你回來啦!”
“我回來了。”
二人的聲音同時響起,太過默契,太過開心,鄭皎皎有些不好意思,臉紅了一下,松開門,回身放下油燈和剪刀,說:“我去熱菜,今天給你做了東坡肉,我自己吃了些,給你留了些。”
明瑕看著她再度忙碌起來,就好像他的歸來是很重要的,很令人欣喜的一件事。他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趨。
“去洗手。”她回身輕輕推了他一下。
“好。”
明瑕應下了,但仍跟著她,一直到廚房,看她熟練地生火,熱飯。
他曾經告訴她晚上不用等他吃飯,但她還是會等他,不管多晚,門內永遠留著一盞昏黃的燈。
“皎皎。”
“嗯,怎么了?”
她回應著,掀開鍋蓋,查看菜的情況。
他走到她身邊,走近,聽她說起今日的經歷,抱怨與開心,他品嘗著那些曲折心情,甘之如飴。
“太近了,我沒法添火。”鄭皎皎撒嬌道,扭頭看他,卻察覺到他的低落,頓了頓往他身上靠去,笑著說,“我做的東坡肉絕對好吃,你一嘗,準要表揚我。”
明瑕伸手出攬住她纖細的腰,寬大的袖袍像是直接將她攏進了自己懷里,他彎了彎唇說:“好。”
“怎么我說什么你都說好,那不好吃也夸我嗎?”
“嗯,夸。”
“那現在夸來聽聽。”
“……”
“快點呀,明瑕,明瑕,快點呀,不可以出爾反爾。”
明瑕沉吟片刻,望著那雙晶亮亮的眸子,說:“那還是吃了再夸好了。”
鄭皎皎果然惱了,作勢要用鍋鏟來打他,明瑕笑著躲開,向她求饒。
他沒把早上承諾的糧油帶回來,這是頭一次,鄭皎皎心里有些不安,按耐了下去,不在他面前去表露。
吹燈前,明瑕又湊到了她的身邊,攬住了她的腰,比她先一步,拿著銅勺挑了挑燈芯,把屋內火光挑亮了些。
外面的月亮叫烏云遮了,搞得天地黑漆漆地。
屋內靜謐,明瑕低聲說:“我給你買了簪子。”
鄭皎皎一怔,回眸去看他。
桃花紙上的紅繩抽開,露出里面一個游龍戲鳳紋樣的好看發簪。
“好漂亮。”她說。
“別動,我給你戴上。”
鄭皎皎抿著唇,等她給自己戴上,走到屋內的銅鏡前照了照,扭頭問:“好看嗎?”
明瑕披著青色外衣站在燭光里,一張清峻的面容越發如玉,周身映著暖色。
“好看。”
鄭皎皎得了夸贊得意地彎了彎眉眼,很是在銅鏡前稀罕了一陣,方才想起問:“哪買的?銀錢幾何?”最重要的是——“你哪來的錢?”
明瑕沉默了一下說:“不貴,才五百文。”
“是挺便宜。”鄭皎皎抱起了胳膊。
成婚前,她跟明瑕約好,她來管錢,所以明瑕手里有多少銀子她是有數的,畢竟都是她給的。
鄭皎皎:“……你別告訴我,你把買糧油的錢買了它……”
明瑕抬手放在鼻前咳了一聲,說:“我明日把糧油買回來,這個是我之前……攢的。”他完全不知道,在愛情中,比起‘挪用公款’,顯然是藏私問題更大些。
“好呀,你背著我偷偷攢私房?!”
鄭皎皎問完,看明瑕愣住了,憋了憋,忍不住笑了,她往前走了兩步,撲到明瑕懷里,悶聲說:“算了,原諒你這一次,誰叫你是為了給我買簪子才攢的私房呢?你以后錢不夠用要跟我說知道嗎?不可以背著我偷偷留錢。”
明瑕抱著她,好脾氣地應著:“好。”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抱著,貪戀著彼此的體溫,不含任何情欲,仿佛能到天長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