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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醉也太累了,明明挺直著脊背坐在長椅上,可他似乎真就這么毫無防備的睡著了,睫毛落在他眼下的陰影都是寧靜的。
所以當他身旁忽然又多出一道又寬又長的影子時,許穆寧并未察覺。
帶著黑色口罩和帽子的男人又出現了,當時的許穆寧不知道對方正是十八歲的蕭熔。
許穆寧從酒吧出來后,拖著虛弱單薄的身體自己走了很長一段路。在酒吧就一直跟著許穆寧的蕭熔,方才也跟了許穆寧一路。
許穆寧安詳閉著眼睛坐在長椅上,蕭熔則不停起伏著鈍痛的胸膛站在他的面前。
他離許穆寧很遠,可二人在地上的影子卻交疊在了一起。
蕭熔在地上的影子比許穆寧高大,能夠完全蓋住許穆寧的影子,就好像蕭熔在抱著許穆寧一樣。
可很多年前年幼的蕭熔尚且可以借影子在許穆寧身上偷一個吻,現在的蕭熔卻連靠近許穆寧都變得如此艱難。
蕭熔的眼底布滿烏青,臉上毫無血色,自從半年前他親眼看見許穆寧親吻其他人后,蕭熔往后的生活仿佛永遠墜入了冰窟。
無盡的痛苦令他身體麻木,蕭熔似乎又回到了從前行尸走肉的日子,昏暗壓抑和令人窒息的無助,再一次如同潮水般奪走了蕭熔的呼吸,沒人知道這半年來他是怎么度過的。
蕭熔這人也不知怎么弄的,明明那么一個陽光健朗的大塊頭,心卻跟塊餅干一樣脆,知道許穆寧談戀愛后,他就像一個膽小鬼般徹底從許穆寧的生活中消失了。
他不敢打擾許穆寧,更沒有資格干涉許穆寧和別人交往,他能做的似乎只有折磨自己,懷揣著一份對許穆寧的喜歡,繼續折磨自己。
許穆寧像一朵茉莉花拯救了年幼時敏感破碎的蕭熔,可現在同樣是許穆寧將他親手推進了無盡的冰窟中。
仿佛蕭熔只是許穆寧手中的一堆積木,由許穆寧搭建,又由許穆寧推倒。
可當蕭熔內心告訴自己不能打擾許穆寧時,他真正做的事,卻是在背后對著許穆寧的照片鹿了一次又一次。
蕭熔對許穆寧濃稠的思念從胸腔里噴薄而出,盡數設立在許穆寧送給他的那張證件照上、由許穆寧裙子縫成的枕頭上、他偷來的許穆寧的內酷上、還有他手機里成百上千張他在學校跟蹤許穆寧時偷拍的照片上。
他沒有打擾許穆寧,他褻瀆許穆寧。
知道許穆寧和別人談戀愛后,蕭熔竟是把曾經不敢對許穆寧做的事情通通做了個遍。
被許穆寧如同積木隨意推倒的蕭熔,在家中見到被父親限制出行、終日只能圍在父親身邊打轉的媽媽時,他竟然開始理解他父親了。
父親可以把他愛的人永遠鎖在自己身邊,如果可以……蕭熔竟然也想這樣做。
為什么不可以?
今天是蕭熔的十八歲生日,他成年的第一天,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見不到許穆寧了,可就在他吹滅生日蠟燭許下愿望的那一刻,他見到了剛好從酒吧門口走進來的許穆寧。
當蕭熔開始理解他父親的那一刻,時隔半年,許穆寧重新出現在了蕭熔面前。
很巧,不,不巧,蕭熔感謝自己許下的愿望,他的愿望是能夠立馬見到許穆寧。
當蕭熔睜眼時,他的愿望實現了,許穆寧竟然真的出現在了酒吧里。
許穆寧穿著艷紫的襯衫,戴著華麗的珍珠鏈,脖頸上系著的玫瑰花絲巾,如同生日禮盒上的一條絲帶,等待著蕭熔親手將許穆寧拆開。
所以蕭熔再一次不受控制地跟蹤在許穆寧身后。
他想忽然出現在他生日宴會上的許穆寧,一定是上天送給他的十八歲禮物,許穆寧絲帶下露出的雪白胸口,多么像一口要喂進蕭熔嘴里的奶油蛋糕。
許穆寧一定是蕭熔的成年禮物,蕭熔會將他永遠帶走,永遠藏起來。
所以現在站在長椅前的蕭熔,隱藏在運動服袖口中的手上,正拿著一副發出金屬光澤的手銬,以及一根細細的,不易察覺的銀針。
那是蕭熔從父親房間里偷來的針,一顆微小的針可以讓他所愛的人失去意識,卻不傷害對方的身體,一根針能讓他所愛的人乖乖躺進他的懷里。
蕭熔從未覺得他父親是好人,除了現在,他的父親竟也能教會蕭熔一點有用的東西。
教他如何留住自己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