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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和工作中的許穆寧做什么都能傾盡自己最大的力氣,可在感情上,因為兒時的事情,無能為力一直潛藏在許穆寧的骨子里。
許穆寧好像誰也保護不了,誰也照顧不好,誰對許穆寧說喜歡,誰就沒有好下場。
許穆寧無法回應別人的喜歡,喜歡一個人要好好照顧他,照顧他的情緒,照顧他的健康,一顆心牽掛在對方身上,總在擔心他和自己最終會是什么下場。
倘若對方流眼淚,許穆寧會焦心,會憂慮,會煩躁。
許穆寧一個人過的好好的,非得半路冒出個人捧著一顆熱乎乎的心到他面前。
那人還動不動鬧脾氣,不是哭鼻子就是被人欺負,哭起來時眼眶紅紅的,鼻子也紅紅的,眼神里對他的熱忱和感情總是黏糊糊的,依戀至極,燙熱到讓人受不了。
可這樣的眼神,兒時的許穆寧曾在二姐身上感受過。
感受過,也失去過。
失去的滋味太可怕了,許穆寧已經沒有保護別人的能力了。
他怕自己好心辦壞事,怕自己自以為是,最終那種燙熱真摯的眼神,會和二姐對他的喜歡一樣,最終消失得一干二凈。
感情上及時止損是最好的,許穆寧還是想瀟瀟灑灑,體體面面。
他花天酒地,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想走就走,想留就留,誰都不想摻和。
許穆寧不喜歡回憶過往的,可他這是怎么了,誰又讓他回憶起過去,誰又在一次次試圖打破他的防線。
這人真是,無理取鬧,不可理喻。
夢境總是變幻莫測,三十多年的記憶長河中,許穆寧忽然穿梭到了第一次穿著姐姐的裙子被父親毆打時的場景。
當尖銳的碎酒玻璃瓶子砸到他的身上,父親尖銳暴怒的呵斥聲像把刀穿透他的耳膜,許穆寧痛得嚇醒了。
他猛然睜開眼,眼皮睜開,眼球卻仍然霧蒙蒙一片。
他看不清東西,他明明已經醒了,疼痛卻并未消失半點,甚至越打越痛,越來越暴烈,許穆寧被折磨得抖動、繃緊整副身體。
他的身體像泡進過藥水里,全身都是麻的,蘇氧軟爛的。
許穆寧汗水淋漓,大口喘著氣,他失澆的瞳孔是灰蒙的,倒映不出任何人,只能依稀看見一個匍匐在他身上瘋狂頌動的黑色身影。
是蕭熔。
蕭熔像一座正在下雨的小山,淅淅瀝瀝,刮著颶風喘著粗氣,雨水打進許穆寧的身體,把他對于過往的恐懼一一沖刷干凈。
許穆寧害怕父親酒氣沖天的毆打,當酒瓶碎在他的身上時,酒水盡數流出,空的卻是許穆寧的身體。
許穆寧像被不堪的過往挖空了所有的內臟和力氣,可現在壓在他身上的人,卻一遍一遍在他耳邊訴說著“喜歡你”。
那人在每一寸、每一絲褶皺中填滿許穆寧的空蕩的感情,酒水流出,兒時該砸下來的本應該是父親駭人的暴力。
可現在,一個溫暖的懷抱緊緊抱住了許穆寧。
許穆寧怔愣了,他全身乏力,身上壓著的人和他一塊顫抖,汗水和淚水全都交織在一起,許穆寧忽然覺得,自己的身體也變成了一場雨,一直流個不停。
許穆寧被困在無能力里的記憶中,耳邊一遍一遍重復著的“喜歡”卻忽然和二姐對他厭惡的眼神重疊了。
許穆寧后頸冒出冷汗,夢境之外,他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打了身上那人一巴掌。
“滾開!你他媽給我滾!蕭熔你王八蛋!你給我……給我下藥,我說了我不要你的喜歡,你的喜歡讓我惡心,你憑什么喜歡我!你不配喜歡我!我不想照顧你,我照顧不好你,我他媽后悔招惹你,我現在最后悔的,就是遇見你?!?
身上的人忽然沒聲了,許穆寧臉邊滴上幾點熱意,他以為自己哭了,側頸卻擠上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刺刺的,很扎人。
許穆寧聽不見蕭熔說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側頸再次席來尖銳的刺痛,蕭熔重重咬上了他。
蕭熔不想聽許穆寧如此難聽的話,許穆寧又在抗拒他,許穆寧那張惡毒的嘴只有被狠狠□□時才是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