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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春朝對著南溟虛門伸出手,手掌心的位置開始溢出靈氣。他的靈氣先做試探,確定南溟虛門開始接納他的靈氣后,才腳步站穩(wěn)了,一下子用力。
磅礴到根本就無法想象居然能藏在一具凡人身體里的靈氣一涌而出,風(fēng)暴席卷。就在眾人以為自己會被這猛烈靈氣的余波所傷害的時候,謝春朝的手臂一振,將溢出去的靈氣重新收納進(jìn)自己的靈氣柱里,一滴不漏地注入南溟虛門里面。
如此龐大的靈氣,若是平常,可以將任何一個地方摧毀。
但是這一扇門就像是無邊的深海,不管謝春朝輸入多少靈氣,都將其接納。
眾人剛感慨于這扇門的神秘和不可捉摸的時候,謝春朝的身上涌現(xiàn)出了更多的靈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從這個文明、上個文明、上上個文明,甚至更久之前的世界,留下來的所有力量。
一個人,和一扇門,既是在做對抗,也是在做交流。
李樂回不敢置信地看著謝春朝身上涌出來的靈力,隨后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么,馬上抬起頭。
門上的轉(zhuǎn)盤開始轉(zhuǎn)動了,之前不管多少修仙者的犧牲,都無法撼動的指針,現(xiàn)在雖然艱難,但是確實在一步步推著往前走。
箭頭走過一格又一格的路程。
“天要塌下來了!”在場的不少人關(guān)注著天空的變化。
謝春朝聞言,仍舊冷靜,他的手掌往前推進(jìn),將更多的靈氣輸入門里。
指針終于到達(dá)了目的地。
“轟”這一扇屹立在此處不知道多少千千萬萬年的大門,發(fā)出了沉重開啟的聲音。它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居然就這樣直接往里推開。
“走。”謝春朝的身體讓到另一邊,讓他們趕緊進(jìn)去。
所有的修仙者們,既然之前認(rèn)了他當(dāng)教主,那么就會信任他做的決定,所有人有序地通過了大門。
宜蘇還跟在謝春朝的身邊,時不時抬頭,關(guān)注天空的情況。他抬頭累了,習(xí)以為常地把腦袋放在謝春朝的肩膀上。
他們一人一龍把逃生的通道讓出來了,危險壓在頭頂上。但是宜蘇看著謝春朝的臉龐,聞著來自他身上的味道,完全感知不到生命其實是會走向盡頭的。或者其實有這樣的可能性,只是不重要了。
謝春朝笑了一聲,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發(fā)。
“小春。”宜蘇喊他。
然而他的話沒有說下去,天空為了加速降落,突然碎裂,紛紛往下掉,聲音驚天動地,掩蓋住了地面上的所有聲音。
謝春朝想了一想,手中一用法術(shù),將宜蘇一下子就塞進(jìn)了布娃娃的身體里,隨后提在手里。
“你在做什么!”宜蘇被氣到,小短腿在空中亂踢。
謝春朝笑了一聲,抓住宜蘇,在蒼穹的碎片砸到他們站立的地方之前,跟著最后一批人,進(jìn)入了南溟虛門。
眼前閃過一道白色的靈氣,謝春朝的眼睛無法承受強光,不由得閉上了眼睛。
當(dāng)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的景象居然是萬里之外的太清劍宗。所有的修仙者都站在謝春朝,不由自主地抬起頭,看著好不容易重新出現(xiàn)在眼前的藍(lán)天。
碧藍(lán)的天空,白云飄浮而過,明亮的太陽高掛于世界的中央,散發(fā)出耀眼的光芒。
在今天之前,他們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會如此懷念一片普普通通的天空。
李樂回一時看傻眼了,忘記自己的后背還背著陸千山,差點就松手,將他摔了下去,也就還好他們的旁邊還站著章柳肅,及時扶住了陸千山。
白云翻涌,燦爛的艷陽天,突然傳來了一陣陰風(fēng),告誡著眾人,事情遠(yuǎn)遠(yuǎn)沒有這樣結(jié)束。
太多人受傷了,而且他們必須把太虛清宗和白幻之境的消息傳回自己的門派,于是乎,眾人再一次向謝春朝表明忠心后,暫且離開了。
送走其余的修仙者后,圣教的人也重新回到了太清劍宗,重新休整,并且安排人去監(jiān)測白幻之境的動向。
一陣紛亂后,章柳肅終于找到了機(jī)會,單獨去謝春朝的房間里和他談話,第一句話就是:“你做了什么?”
“什么?”謝春朝正在用一根手指逗著宜蘇玩,乍聽到章柳肅沒頭沒尾的提問,根本就不知道他想要表達(dá)什么。
有了長輩在現(xiàn)場,謝春朝很快就收起了手指,宜蘇不滿地抬起頭,然后邁著小短腿,在桌面上跑快兩步,抱住了謝春朝的手指。
“你身上的力量是怎么來的?”章柳肅問得清楚一點。
“和師父一樣。”謝春朝笑了一聲。
章柳肅的腳步一軟,后背撞上了門框,發(fā)出了清脆的聲音。他并不知道薛晨淵的力量是怎么來的,但是他就是不想看著謝春朝一步步走上和薛晨淵一樣的道路。
因為薛晨淵的結(jié)局并不符合他艱難險阻的一生。
章柳肅受了打擊,一時半會說不出一句話,渾渾噩噩地離開了。
謝春朝目送章柳肅離開,暫時陷入了沉默。
宜蘇還在抱著他的手指,似乎覺得這樣就很滿足了。
“小龍。”謝春朝喊他,當(dāng)他接納了所有三株樹之珠里面的力量,他唯一感到抱歉的人,只有宜蘇,“我可能……真的沒有辦法長生不老了。”
他的話音剛落,原本抱著他手指的力量就消失了,旁邊一陣金光閃爍,人形的宜蘇就坐在他的旁邊。
宜蘇輕輕地把自己的下巴放在謝春朝的肩膀上。
謝春朝轉(zhuǎn)過頭去看他。
“不用擔(dān)心,我會一直在你的身邊。”宜蘇溫柔地?fù)嵛克慕箲]和愧意。
謝春朝看著他單純的金色眼眸,破涕為笑,笑了一會兒,想起了一件事情,誠心地問他:“你真的不考慮等我的轉(zhuǎn)世,和我再續(xù)前緣嗎?”
宜蘇不厭其煩地說出自己心底最深處的說法:“我只要小春,就好了。”
就讓所謂的轉(zhuǎn)生和來世,在某一天,隨著眼前人的離去而消失吧。
謝春朝的笑容更深了,老老實實地說道:“你當(dāng)初和我說,轉(zhuǎn)世就是一個人的時候,我不該反駁你的。”
宜蘇固執(zhí)不已地告訴他:“你已經(jīng)說服我了。”
說完,他的手抬起,仔細(xì)地摸著謝春朝的唇瓣,在謝春朝期待的目光中,親了上去。
他們保持了三天的安穩(wěn)時間。
陸千山終于醒了過來,他的半邊臉和身體纏上了白布,醒來后并沒有告訴任何人,只是坐在院子里吹著風(fēng)。
他饑腸轆轆,半邊身體已經(jīng)變得像是異獸。
陸千山低下頭,看著青草地,一時之間,腦袋無法思考,最末,留下一聲嘆息。
“你醒了。”
熟悉的聲音傳進(jìn)陸千山的耳朵里,他抬起頭,就看到了李樂回,只要有其他人在,他馬上就會露出開朗的笑容。盡管他現(xiàn)在的臉看上去太像妖怪了,有可能會嚇到眼前的人。
“剛醒,你來得正好,我想著要馬上感謝你救了我。”如果不是李樂回冒著生命的危險,給他送來了隕星劍,他必死無疑。
李樂回看著陸千山的臉,一時陷入沉默。
陸千山尷尬地笑了一聲,抬起手,擋在自己的臉旁邊。
“江云初死了。”李樂回想要和一個合適的人,宣泄自己內(nèi)心的悲戚。
陸千山平常喜歡插科打諢,只有在生死問題上,無法安慰別人。
李樂回朝他走過去。
“不要靠我太近。”陸千山又笑了起來,只是笑聲像哭,“我不知道我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我去向小龍要來了他的精血,你現(xiàn)在就吃了吧。”李樂回的腳步不停。
“謝謝你們的好意。”陸千山發(fā)自肺腑,想要說服他,“但我還是暫且保持現(xiàn)在的姿態(tài)吧,等戰(zhàn)爭結(jié)束以后,我再吃,你覺得怎么樣……”
“不怎么樣!”李樂回憤怒地喊道,然后就是上去,想要用他的蠻力壓制住陸千山。
陸千山嘆了一口氣,正準(zhǔn)備用力推開他。但是當(dāng)他抬起頭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陸千山的眼睛早就哭腫了,現(xiàn)在看到他這副鬼樣子,眼淚更是嘩啦啦就掉了下來。
他沉默了。
風(fēng)吹過,夏花落盡千萬家。
陸千山確實是一個不要命的人,但是他無法承受一個好人的眼淚。
章柳肅站在院子的門外,注視著陸千山在和李樂回的沉默對峙中,選擇吃下了龍血。
當(dāng)夜,月亮明亮如玉盤,大到一種詭異的地步。
眾人仰望月光,月亮在眾目睽睽之下,迅速分裂,散步到天空的不同的方向。
一些看到這樣場面的人,無法理解眼睛看到的詭異信息,神志失常,抱著腦袋,撕心裂肺地叫了起來。
那些分裂出來的月亮,正在往地面砸下去。
分布在世界各地的修仙者們早就做好了準(zhǔn)備,同一時間,齊心迎敵。為了安撫凡人的心智,所有人一起對著所謂的墜落中的月亮,發(fā)出了對抗的磅礴靈氣。
世界各地出現(xiàn)了各種色彩的色彩。
當(dāng)在太清劍宗里的人看到了,紛紛背上武器,知道這就是最后一戰(zhàn)了。
“他們有陰謀。”章柳肅提醒謝春朝,“當(dāng)年他們就是這樣設(shè)計晨淵的,故意布下成千上萬的戰(zhàn)場,讓晨淵四處奔跑,腳步不停,最后消耗完體內(nèi)的靈氣。”
這是一場專門針對謝春朝的消耗戰(zhàn)。
謝春朝背上厭生劍,轉(zhuǎn)過頭去看一臉擔(dān)憂的章柳肅,囂張地說道:“今時不同往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