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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一口血
明亮的劍身,卻擁有吸納一切光彩的能力。
無盡的靈氣在另一邊狂肆地呼叫著,斬滅虛空的明劍一出,氣勢便被逼退幾分,仿佛一股風,遇到了更為狂暴的漩渦,無法逃離,只能被吞噬。
天地玄機,出現變化,只在瞬間。
那些透過契約者的眼睛看到此番場景,不斷地用自己的意志在萬籟生的腦海里吶喊著:如果你不能為我們帶來勝利,那么我們從數千年前把你留到現在,究竟有什么用!時過境遷,我們屬于你,你屬于我們這一邊,榮辱與共,生死相依。
現在,就是為了白幻之境沖鋒陷陣的時刻!
拿出你的真本事吧。
萬籟生拿劍的手越來越堅定,冰冷的劍渴望人滾燙的血液。千年前,他用這把劍殺了重要的人,獲得了延續下去的生命和榮譽。現在,他該繼續做一樣的事情了。
謝春朝皺眉,漸漸發現問題,他的傘正對著的那股靈氣正在被另一邊的力量沖散。他凝神看向萬籟生,才看見他身后的霧氣越來越多,越來越濃。
因為霧氣的影響,讓人產生一種錯覺,法壇的空間越來越大,原本還能看清楚的觀眾仿佛被拉遠了,根本就無法看清楚身影。
“你進入他的法則領域了。”宜蘇提醒謝春朝。
傘那一邊的壓力頓時消失得一干二凈,而萬籟生的身影也同時消失不見。沒有了雙邊的力量對抗后,謝春朝手腳麻利地將中空的臨淵傘背在身后。他飄浮在空中,腦袋左右一轉,打探情況,看見濃霧已經將他重重包圍。
謝春朝的手指一掐,法訣出現。
“散。”
一陣風自他的身體旁邊出現,并不猛烈,而是幽幽地往外吹,想要溫和地驅散霧氣。但顯然,收效甚微。風流并沒有放棄,變得越來越大,終于,徹底瘋狂,狂暴地往謝春朝的四面沖擊而去。
空中出現一片枯黃的葉子,盤旋著落下,無視了亂流。
“滴。”葉子落在謝春朝的不遠處,隨后,便是從天空的地方,傳來了一陣狂妄且嘶啞的大笑聲。
謝春朝的手中出現一根靈絲,奮力直飛過去。
長線在空中,出人意料地碎裂往下掉。
靈絲被斬斷,不是特意被瞄準了,而是因為從天際的方向,降下了數以萬計的長劍,鋒利的劍刃,如同狂風暴雨,驟然落了下來,先抵達的利刃劃開了靈絲。
謝春朝仰起頭,眼睛被尖銳所占滿。他的傘面已破,防御能力定不如前,他要想其他辦法躲開萬劍攻勢。
“小心。”宜蘇看見他站定不動,連忙開口提醒他。
“雕蟲小技。”謝春朝發出不屑的聲音,手中厭生劍往旁邊一劃,地面上馬上冒出不計其數的山峰。山柱往上,將謝春朝的身影掩蓋,并且直逼天空。
往下降落到長劍和往上延伸到山體碰撞在一起。
一瞬間,山峰倒塌,劍刃碎裂,他們彼此之間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純粹的造物沒有恐懼和慈悲,只有代表釋法者純粹的戰意。
殺,殺,殺。
聲震四野,山河俱顫。
直到萬劍被消耗,山峰變成灰燼,此地才暫時陷入了停滯,塵埃飛撲,無限蔓延。
新的法術出現,灰塵被一股強勁的力量往下壓,當遮蓋視線的所有物都沉了下去,唯一一座還能屹立于法則領域中的高山仿佛就成為這片灰蒙蒙的領域,唯一顯然的東西。
謝春朝站在尖尖的山頂,右手緊握厭生劍。
不等他凝神破除法則領域,天空就出現了一只巨大的漆黑全瞳的眼睛,正在往下看著他。
謝春朝舉起長劍,劍尖上的一道靈氣,直往上沖。
攻擊直達天際,靈氣無窮無盡。
那顆眼球被源源不斷的靈氣擊中,一顆碩大的眼球在空中爆開,漆黑的液體在高高的空中四處飛灑。
“好惡心。”謝春朝捂住嘴巴,有點想吐。
“別玩了,認真點。”宜蘇為他擔心得快要死掉了。
謝春朝抬起頭,那些液體在空中扭曲,和白色的眼白一起一扭,形成八卦的模樣。
謝春朝手腕一轉,雙腳叉開站穩,堅毅地看著天空。
八卦一出,頓生萬物。
無數的巨大石像,從傳送陣法中冒了出來。雪白無雜質,亦無這個世間的任何氣息。他們的表情平和,慈眉善目,仿佛只是一個法術捏造出來的泥土。他們的頭頂朝下,身軀還未完全露出來,仿佛天空長出了無數的頭顱,倒轉著凝視你。絕對的威壓,整齊的視線,叫人無所遁形。
你可以說他們本身的存在就叫人畏懼,也可以說絕對平靜的面容本來就帶著一絲邪性,但是他們叫人毛骨悚然的根本原因,是因為你知道不管他們擁有什么樣的外表,目標都只有一個:摧毀你。
“這是邪靈的氣息。”宜蘇從他的肩膀上飛了起來,擋在他的面前。
“退下。”謝春朝喊他,手中長劍不斷轉動著,正在凝聚靈氣。
宜蘇皺眉回頭看。
“雖然進入了萬籟生的法則領域,但是外面的人依舊能看到這邊的情況。”他說道,“此行若不是我直接打敗萬籟生,來這里就沒有意義了。”
他要證明的是,他的實力就在萬籟生之上。
“他在作弊。”宜蘇一邊乖乖回到謝春朝的身邊,一邊發出壓抑著怒火的聲音。在他這里,可以放任萬籟生和謝春朝對決,但是萬籟生召喚出邪靈來針對謝春朝,他義憤填膺。
“沒關系。”謝春朝讓他回到自己的肩膀上坐好,看著天空中的巨大石像,話語中有著被壓抑的興奮,“我正要試試我的新本事。”
“你在太清劍宗里面找到的秘訣?”宜蘇問。
“嗯。”
“你不是說,靈氣和修為不夠,不能用那些法術嗎?”宜蘇重新坐在謝春朝的肩膀上,屁股一動,想要更加靠近他,但是又擔心自己會打攪他,才不得不停下動作。
“我稍微做了一點改造。”謝春朝笑道,“秘訣是死的,人是活的。”
這個世界上,沒有多少東西可以攔住他的腳步。
宜蘇伸出小手,揪緊他的衣服,就像他之前每一次和謝春朝面對敵人的那一樣。盡管他每次接觸,都在感受謝春朝的身體在逐漸枯萎。他終于知道,之前他和謝春朝互換身體,偶爾感受到的衰頹感覺是怎么一回事。
謝春朝無視自己身體的異樣,或者說,早就不在乎了。
他手中的劍舉起,雙腳在山頂上微微用力一踩,堅毅的面容直視天空。
完完全全從傳送門里出來的白色巨大石像們,可以肯定自己的視線一直緊緊盯著謝春朝,沒有挪開過片刻的心神,但是,當謝春朝的身影跳躍到空中的時候,他們就丟失了他的蹤影。石像們一時間變得有點慌亂,眼珠子朝著不同的方向轉動著,意圖尋找謝春朝的身影。
法則領域中,一切無所遁形,但他們就是到處都找不到謝春朝的蹤跡。
所有的石像飄浮在空中,仿佛占據了整個領域,他們的身體轉溜溜,只是看了許久,也沒有任何的線索。
時間一點點過去,他們在過長的慌張中變得有點麻木。
就在石像們的視線分散到四處的時候,一座石像的前面,一股不同尋常的風吹拂到他的面前。石像早就忘卻了生命可以感受到一切,包括微風拂面的感覺。他就這樣,甚至是毫無反應的,只能發現一道劍光出現在自己的臉頰上。
石像愣住,劍光過后,他的臉裂成兩半。
當其他的石像聽到背后傳來了碎裂的聲音,齊齊轉過頭去看。
在他們的視線中,看到熟悉的臉生生一分為二。
一開始,他們不以為意,生命的危險早就離他們遠去。在這樣的心理中,被謝春朝攻擊的石像上的裂痕越來越大,隨后徹底斷開,化為了灰燼。
厭生劍,是用他們最畏懼的臨淵黑鐵鑄就的武器。
石像們終于意識到這個問題,他們對于死亡的敬畏之心,回到了他們的胸膛之中。
在他們陷入混亂的局面中,一座石像劇烈抖動。
原因是,狂風乍起,一道灰色的人影猝不及防地飛到了他的面前。
那雙白色的眼睛,看著風中的飛舞的寬大衣袖,以及發尾綁著銅錢的麻花辮,以及這些所有物的主人,謝春朝那張漂亮的臉上,自滿的笑容。
他幾乎是不受控制地想要看下去,但是,謝春朝的手腕一轉動,冷冽的劍光撲向他的臉。
“咔嚓。”又一座石像裂開了。
以同伴的死作為引導,剩下的石像立即捕捉到了謝春朝的身影。他們的眼睛齊刷刷看著那個拿劍的身影,眼中滿是殺意。
謝春朝飛在空中,笑著朝他們挑釁道:“注意了,千萬不要眨眼睛。”
石像們聞言,更加死死地盯著他,隨后,一同舉起拿著斧頭的手,鋒刃都對準他。他們要殺他,就像是龐然巨物,踩死一只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