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墨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太虛清宗的通道寬敞明亮,兩邊的道路種滿了茂盛的大樹,風一吹,陽光穿透葉子間的縫隙,金光閃爍。
他們的臉上帶著笑容,雙手放在身后,身姿挺拔,一派年輕氣盛而又生機勃勃。
年輕人不認命,清楚自己就是天下的主人。
金碧輝煌的大殿,柔軟精致的毛毯鋪在地面上,精致而又宏偉的家具整齊地擺放著,屋子里面一塵不染,而最高最中央的地方,放置著掌門的位置,最具威嚴的權力椅子。章柳肅站在階梯下,雙手在后背交疊,仰頭看著那個掌門之位。人老了,就會一直回憶年輕時最后的經歷。
而他,永遠都忘不了,這個位置上,曾經坐著一個號令天下的人。
打斷章柳肅腦海記憶的,是身后交錯的腳步聲,他轉過頭,便看到從門外走進來的三人一龍。
謝春朝對上他的視線,先是笑了一笑,隨后視線往兩邊掠去。
屋子里的兩旁站滿了修行不淺的修仙者。
“拜見教主,教主圣安。”他們朝謝春朝行禮。
“諸位,不必多禮。”謝春朝對著他抬了抬右手,繼續朝章柳肅所在的方向走過去。
章柳肅等著他的到來,等了許久了。
謝春朝走到他的面前,但是并沒有停下腳步,而是繼續往前走,干脆利落地邁開腳步,走上階梯,來到了最高的位置上,身體一轉,整理衣袍,直接坐下。
章柳肅仰起頭,把他此時的姿態看進眼里,把他的身影和記憶中的人逐漸重合。
“五天后,便是太虛討伐會了,太虛清宗那邊派人過來送邀請函,千求萬求我們一定得去一趟。”謝春朝雙手放在椅子的扶手處,身體往后靠,不甚在意地笑道,“他們情真意切,看來我們是得應邀了。不知道諸位,有沒有和我同行的意向?”
兩旁的人嘩然單腳跪下,一同振聲道:“任憑教主差遣!”
他們早就準備好了。
“不錯!”謝春朝改變慵懶隨意的身形,倏然間神色一斂,脊背猛地離開椅靠,上身往前傾。他的手肘支在大腿上,手掌交叉撐著下巴,目光沉沉地朝前看去,掃視在場的人,鋒利迫人的氣勢撲面而來。
他的壓迫感使人呼吸急促,今日徹底掀開假面,露出雄心勃勃的模樣。
“我們這一行,就去奪回號令天下的圣教!”
“謹遵教主法旨!”他們聞言,激動到聲音都在顫抖。
他們早就為這一天準備很多年了。
“呵。”謝春朝滿意極了。
“我們需要商量一下五天后的事宜。”章柳肅說過了,謝春朝只能當一個真真切切的教主,并不是他們臨時決定的象征物。
“當然了。”謝春朝瞇起眼睛,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笑意不達眼睛,“太虛清宗一定想要從道義上攻擊我們,把我們設為修仙界的靶子,他們在那之前,已經給我們設下了無數的陷阱了,逃過一劫,還有一劫。他們這一次既然敢公然邀請我們,必然是有了周全的計劃。”
章柳肅皺眉,謝春朝就這樣把他們的疑慮說出來了。
“你們放心。”謝春朝的眼中閃著明亮的光,“只要有我在,太虛清宗就永遠無法從道義的方向來壓倒我們。想要和我吵架,沒有人能贏。”
因為他的話,不少人的表情緩和。
“做好準備,哪方面都是。”謝春朝向他們點頭,直言不諱,“這是戰爭,免不了犧牲。”
眾人表情肅然。
謝春朝猝不及防地站了起來,看著下方的眾人,沿著來時的路,一步步走下去。
“人固有一死,或輕于鴻毛,或重于泰山。”他的眼睛直視在場的人,“然而我們這一站,將會從另一個世界的邪惡生靈中保護這個世界,我們會終結延續千年的戰爭,人們會看到我們的表現,人們這一次不是從歷史中,而是從現實中,知道是誰救了他們。你們隱姓埋名,你們勤學苦練,你們持之以恒,都會在這一次的戰爭中得到應有的成果。你們會名揚天下,你們會伸張正義,這是神圣事業,這是正義之事,我們延綿千年,這是圣教!”
謝春朝一邊說著,一邊緊緊握住拳頭。
而他,會和他們一起完成自己的夙愿。
謝春朝的名字將會在修仙界威震四方。
在短暫的沉默后,屋子里的振奮聲音響徹云霄。
他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了。
章柳肅站在人群的旁邊,親眼看見這一切,激動得身體都在顫抖。
死不足惜,天地之間,再刮起一股風暴吧,而后,讓這個世間再平穩數百年。
他們需要反復制定和核對五天后的行程,同步掌握各自的情況,這一場會議,足足開了一整天。
當解散過后,眾人沿著不同的道路回去。
“千山。”李樂回追上陸千山的背影。
陸千山的腳步停下,轉過頭。
他們最近這段時間,時常在一起活動。
“我肚子餓了,要不要一起去找點東西吃?”李樂回理所當然地想要和他結伴。
“好啊。”陸千山臉上帶笑,毫不猶豫就答應了他的請求。
圣教家大業大,就算是大晚上,也有大廚做飯。
當飯菜端上桌子的時候,李樂回拿起筷子,大快朵頤。他之所以表現如此,是真的被餓到了。
陸千山拿起筷子,給他夾菜。
“你也吃啊!”李樂回招呼他。
陸千山笑了,先是溫和地說:“沒關系。”
李樂回沒有什么反應過來他在說什么。
“我已經很久沒能吃這些東西了。”陸千山把原因補全,自從他開始食用異獸肉以來,人世間的美味就無法進入他的味蕾了。
李樂回的動作一頓,這才想起了這回事,剎那間,慚愧不已,覺得他找陸千山一起吃飯這個行為是在折磨他。
陸千山看到他臉上明顯的愧疚表情,樂得哈哈大笑。
“你和謝春朝,可真是一樣不怕死。”李樂回郁郁寡歡地埋怨道。
“生死不由人。”陸千山的心態和謝春朝有一點不一樣,他更不怕死,因為之前的人生讓他受了太多的苦,他時常會有一種只要死得其所,對他來說就是最好結局的想法,“你不必在意,快吃吧,不是餓了嗎?”
“你讓我怎么吃得下去?”李樂回要沒胃口了。
“吃吧。”陸千山笑著,再給他挑了一塊最大的肉,放進他的碗里,“我喜歡看別人吃飯時候的高興模樣。”
會讓他想起來,自己還能吃這些東西的日子。
李樂回快速地看了他一眼,在陸千山鼓勵的視線中,繼續扒飯。
“哎呀,還是得要賢弟啊。”他敢說,他就算在飯桌上要哭了,都不會妨礙謝春朝吃飯。
“我沒有他那樣的胃口。”李樂回配合謝春朝的飯量。
陸千山笑了。
李樂回吃多了兩口飯,逐漸越吃越開心,并且開始口不擇言地問旁邊的人:“所以你現在餓嗎?”
陸千山挑眉,顯然沒有預想過他會問這樣的問題,故意露出陰森的笑容,嚇唬道:“當然咯。”
李樂回差點被嗆到。
“你怕什么?”陸千山被逗笑了,“我再餓,又不吃人。”
他需要的是異獸肉。
“那你回去吃你的肉吧。”李樂回不想打攪他了。
“也不必了。”陸千山收起笑容,望向天際,無比慶幸戰爭就在五天后,“神級異獸肉已經快要被我吃完了。”
李樂回愣住。
“如果不控制余量,我很快就會被餓死的。”他需要劃分食物,撐到戰爭結束,在那之前,注定要餓肚子。
李樂回這一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沉默吃飯。
“喂。”陸千山察覺到他的氣餒,撐著臉頰,露出燦爛的笑容。
“什么?”李樂回有氣無力。
“吃你左手邊的那道菜,比較貴。”陸千山的嘴里經常聽不到什么有用的話。
“我會吃完的。”李樂回愈加明白食物的重要性。
“乖了。”身為三人中年紀最大的人,陸千山盡一個大哥的責任。
李樂回則是抓耳撓腮,被肉麻得抖了一下。
陸千山和他有說有笑,視線時時望向照耀大地的圓月,縹緲的虛光,仿佛營造出了一條遙遠的江河。他不斷地在腦海里演示五天后的討伐會場景,生死一事,已經離他很遠了。
落木千山天遠大,澄江一道月分明。
唯一可惜的事情,便是不能在這樣的景色中,喝上一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