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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春朝對著它抱了又抱,跑出去的時候,還特意把它裝在了束口袋里,露出一個腦袋,再掛在腰間。
晚上,他還把布娃娃放在枕頭旁邊,陪照鏡子睡覺。
謝春朝認為,在野外發(fā)生的事情對自己的打擊太大了,他晚上的時候,又一度做了奇怪的夢。夢里,床頭的布娃娃仿佛活了過來,又爬到他的身上,緊緊和自己靠在一起。它趴在自己的胸口,沒有一會兒,又爬了起來,換了一個位置,改為睡在他的脖子旁邊。他躺著要是安分守己一點,倒也沒有問題,但是它太奇怪了,趴了沒有多久,又爬了起來,對著他的臉親來親去。
就算是夢,真的不能制裁這種淫龍嗎?
夢中多事,白日恍惚。
謝春朝抱著布娃娃坐在院子里,抬起頭,看著天空的太陽白晃晃,思緒變得空白。虛度光陰,實在不該,只是他想不出來自己究竟要做什么。每當如此,他的內(nèi)心就有止不住的焦慮,仿佛他的人生不該是這樣的。
不管他怎么想,他就是一把年紀,還是一事無成。
“呵。”謝春朝勾起嘴角,對著自己發(fā)出了嘲諷的聲音。
懷里的布娃娃抬起眼睛看著他。
“哎呀。”謝春朝故意開玩笑,“既然我都沒有事情做,不如趕早成家立室吧。”
此話出,院子的門口馬上閃過一道黑色的人影。
謝春朝抬起頭,就看到了匆匆忙忙出現(xiàn)在視線中的蘇亦。他的一只手放在墻壁上,身上散發(fā)出一種期盼的濃烈感情,看著謝春朝。
謝春朝看笑了,和他對視著。
“蘇公子,今天又是有何事來我家?”謝春朝收起表情,故意嚴肅地看著他。
蘇亦沉默半晌,最后選擇坦率地告訴他:“為你而來。”
“哼~”他的嘴角上揚。
蘇亦發(fā)現(xiàn)他的心情不錯,腳步大膽地往前走,直白地說道:“昨日見了賢弟,想念非常,所以今天特意來找你。”
“有什么好想的……”謝春朝覺得郁悶。
“日也想,夜也想。”蘇亦繼續(xù)朝他走過去,“賢弟如此美貌,我肯定不是第一個人。”
謝春朝還是比較喜歡被人夸贊外貌的,不好意思地低頭笑了。他咳嗽一聲,再抬起頭。
蘇亦看準了機會,彎下腰,湊了過去,直接親在他的臉頰上。
謝春朝傻眼,呆呆地抬起手,摸著自己的臉頰。
“你不是想要成家立室嗎?”蘇亦堅定不移地看向他的眼睛,迫切地說,“選擇我。”
“你講話真好笑。”謝春朝怒瞪眼睛。
蘇亦不茍言笑,并非存心調(diào)戲他。
“那也得先相互認識,相處一下吧。”謝春朝扭扭捏捏。
“好。”蘇亦只是想要贊同他,不論他說的是什么話。
謝春朝松了一口氣。
當日的白天,他們兩個人待在一起,蘇亦在很認真地和他培養(yǎng)感情。只是聊天的時間長了,在謝春朝就會發(fā)現(xiàn)他其實沒有自己想象中花言巧語,甚至可以說得算是不會修飾語言。謝春朝想不通了,這樣的人,為什么一見面,就能對他巧言令色的,而且自己還被他哄一愣一愣的。
像他這樣的人,為什么會被蘇亦這樣的呆子玩得團團轉(zhuǎn)啊。
他們就這樣一起待著,玩了大半天。
到了晚上,蘇亦和他說:“我該走了。”
“你就要回家了嗎?”謝春朝故意表達出戀戀不舍的模樣,“有點舍不得你。”
蘇亦聞言,腳步馬上就粘在了地面上,牢牢地盯著他。
謝春朝的笑容僵在臉上,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說錯話了。
他才剛有了這樣的想法,月亮就掛上了枝頭。
房間的門被轟然打開,又被人慌忙地關(guān)上。
蘇亦抱著謝春朝的腰,將他一路往床邊推,一邊急切地親著他。
“點……蠟燭,蠟燭……”謝春朝被他親到連說話都做不到。
“好。”蘇亦口頭上答應(yīng)他的要求,實際上根本就沒有離開他的意思,并且成功將人帶到了床邊,毫不猶豫就將他推倒在床上,壓了上去。
謝春朝被他壓得嚴嚴實實,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就這種看上去人畜無害的人,最好色了。
對于謝春朝這種人來說,入室搶劫般的愛情是有效的。自從見面以后,他就成功和蘇亦勾搭上了。
有了熱情又主動的小情人,謝春朝的小日子過得越來越滋潤,但是他在凝視蘇亦的時候,時常會露出疑惑和探索的表情。
一切都是因為,眼前的人熟悉又陌生,他生性警惕,就算真的對誰一見鐘情,都不可能輕易放下戒心。
“相比那張臉。”謝春朝拿出蘇亦送給他的布娃娃,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布娃娃的臉頰,笑著說,“我對你更熟悉。”
如此一來,謝春朝的人生似乎沒有遺憾了。
日常生活中的某一天,謝春朝笑著和枕邊人說道:“我明天想要去登高。”
“我陪你去。”蘇亦馬上回應(yīng)道。
“不用了,我想要一個人去走走。”謝春朝笑著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你在家休息吧,我很快就會回來了。”
他需要獨處的時間,繼續(xù)思考人生何去何從。
謝春朝第二天騎馬出門的時候,蘇亦站在門口送他,表情愁腸百結(jié)。他看笑了,在馬上彎下腰,額頭對準他的腦袋,輕輕地撞了一下。
如此,騎馬離去。
自從上次爬上高山后,他就喜歡上了這種登高望遠的感覺。將群山踩在腳下,力證其身可以征服天與地。
謝春朝站在巔峰,大風刮起頭的頭發(fā)和衣袍,他瞇起眼睛,仰望天空。
“高山已經(jīng)在我的腳下,接下來,就輪到你了!”他的手一抬,手指直指碧藍蒼穹,信中的豪情壯志無法停歇。
在他說著這些話的時候,被他揣在懷里的布娃娃,僵硬地抬起頭,看著他此時的模樣。
謝春朝的神情一開始是有一絲迷茫的,但是當他把話都說出來后,意志就變得越來越堅定了。
他不再懷疑了,他生來,就是為了逆天改命!
這絕對不是他的錯覺!
“我要得到……”謝春朝的一個念頭脫口而出,“長生不老!流芳百世!”
布娃娃震驚地盯著他。
“我要整個修仙界,永永遠遠記得這個名字,謝春朝!”謝春朝放聲大喊。
隨著他聲音的落下,天空出現(xiàn)了裂痕,如同碎裂的玻璃珠。
黃粱美夢的法術(shù)在被夢中人的意志給解除。
這個法術(shù),不僅可以影響人的意識,還能制造出覆蓋一定范圍的結(jié)界。當結(jié)界碎裂,真實的外部環(huán)境,便直接地出現(xiàn)在謝春朝的眼前。
裂痕的外面,是一片白茫茫,巨大而又扭曲的邪物睜開了數(shù)之不盡的眼睛,從碎片掉落的位置,看了進來。他們注視著被困住的謝春朝,發(fā)出了奸邪的笑聲,仿佛早就知道這里發(fā)生的事情。
在危險而又詭異的環(huán)境中,謝春朝反而越來越冷靜了。他垂下手,左手虛握著手中的布娃娃,被深藏在腦海深處的記憶在一點一點被翻了出來。
當他取回了過往的記憶,也終于能想到是誰將他的記憶一洗而空,拋擲到如此陌生的地方。
他就說,為什么他在這里的父母和弟弟都沒有名字,為什么他們給他的感覺都是一個人。
“宜蘇!給我滾出來!”謝春朝怒火中燒,將手中的布娃娃用力扔下懸崖。
狂風大作,將他的頭發(fā)往后吹,露出了狠狠往下壓的眉骨,宜忌眼底翻涌著無法消除的怒火。
他最信任的人,為什么要算計他?
布娃娃隨風掉下懸崖,隨后,一陣狂風從懸崖的底部往上吹,更加肆虐和瘋狂,將山頂?shù)拇髽湔蹟啵瑏y石飛舞,巨石震動。
謝春朝身為凡人,卻能安然無恙地站在原地,他怒目圓睜,眼角布滿了血絲,完全想不明白,宜蘇為什么要站在他的對立面。
他的呼喚,讓天空瞬間烏云密布。
陰影自天空投下,隨后一點一點凝聚,居然形成了一條巨龍的模樣。
謝春朝的呼吸變得粗重。
陰影形成的黑龍,慢慢睜開了金色的眼睛,他以盤旋的姿態(tài),往下一看。
“你竟然敢……修改我的記憶和人生……”謝春朝目光凌厲逼人,他的身邊沒有武器,但是他這個人,就是世間獨一無二的強大殺伐兵器。他的雙手抬起,靈氣凝聚,右手的手中出現(xiàn)了劍柄,左手往旁邊一劃,一把用靈氣凝聚的長劍完全現(xiàn)身。
謝春朝的長劍往旁邊狠戾一劃,戰(zhàn)意磅礴,比起天地之間的旋風更氣勢浩大。
“惡龍!”謝春朝積壓的怒火和委屈一并爆發(fā),周身靈氣翻涌,化為純粹的戰(zhàn)意,“既然如此,你我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