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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幾年的時間,萬籟生吞噬了薛晨淵的成果,坐在了至高無上的修仙界領主的位置上。
主動,或者不得不臣服他的人越來越多。
他不再用單純的武力威脅,而是施加小恩小惠,籠絡人心。
為了贏得戰爭,薛晨淵展現出來的是說一不二的強硬形象,和他比起來,擁有和平時間段的萬籟生構建出了虛假的仁和形象。
“這個人,很假。”章柳肅根據自己的本能,說了這句話。
謝春朝抬眼看他。
“仿佛披著一層人皮,不,也許不止一層,是好幾層。”章柳肅每次和他見面,都毛骨悚然,仿佛自己在和畫皮的怪物說話一般,他展現出來的哪一面才是真正的自己?平凡不起眼的三師弟?野心勃勃又心狠手辣的尊主?
他描述得非常精準,謝春朝在看到他的時候也是這樣覺得的。
“我在修仙界的年紀,可以說是不上不下,但是起碼比他大,但是每次和他對話,都仿佛在和一個年紀比我翻倍的人說話。”那人詭異到一定地步,章柳肅多次避免和他有交流。
“我懷疑。”謝春朝把他留下來,就是為了說接下來的這句話,“他的年紀真的比你大。”
“什么?”章柳肅沒有否定謝春朝的看法,只是想要知道他為什么會這樣想。
“我在稷澤禹山的時候,曾經找到過一箱存世鏡。”謝春朝開始回憶當初,如何腦海中,一個突兀的畫面一閃而過,他愣住,隨后露出玩味的笑容。
“你要說正事,就不要三心二意。”宜蘇察覺到謝春朝必定是走神了。
“咳咳。”謝春朝咳嗽一聲,呼喚神智,繼續說道,“我在鏡子中,看到了師父和許云璃留下的畫面。”
“不奇怪,晨淵去過稷澤禹山,為了得到三株樹之珠。”
“鏡子中,有一道聲音喊師父師兄,掌門師兄。”謝春朝告訴他。
“是萬籟生,只有他這樣喊晨淵。”提起那個人,章柳肅就覺得晦氣,“其他的師弟師妹都是喊晨淵,大師兄。”
謝春朝的話沒有說完:“然后我看到了五千年前,當時的太虛清宗掌門尋云璃,也有一道聲音喊他掌門師兄,而且詭異的,那兩個人的聲調是一樣的。”
他分辨得出來,因為他時常會那樣說話,一種想要尊敬,但是又忍不住調笑的語氣。
簡單來說,就是賤得慌。
章柳肅聞言,慢慢意味過來他想要表達的意思,露出了不敢置信的惶恐表情。
“你的意思是,許云璃的師弟,和薛晨淵的師弟是一個人。”宜蘇直白地說出來。
“有記錄以來,凡界最長的修仙者活了六千歲,你若說吧,確實可以是一個人。”章柳肅因為過于震驚,開始想到什么就說什么了,“但是,我和晨淵青梅竹馬,同時也看著他的一眾師弟師妹長大。”
萬籟生是有童年模樣的。
謝春朝微微搖頭,章柳肅居然還沒有抓到要領。
“奪舍。”宜蘇冷漠地接話。
謝春朝點頭。
“你的意思是,許云璃的師弟活了近五千年,然后奪舍了萬籟生?”章柳肅問。
“不。”謝春朝說出石破天驚的話,“他也許是從許云璃的時代開始,也許更久以前,是一直奪舍別人的身體,活到現在的。”
“不可能,人能奪舍成功一次,已經是千載難逢,怎么可能還有下一次?”章柳肅認為奪舍兩次都不可能,更別說一路奪舍過來了。
“現世的法術不可能。”謝春朝的手指點在桌面上,做了一個跳躍的動作,“但是白幻之境擁有數個文明的法術和技術。”
“我不懂?”章柳肅皺眉。
“清晰可見。”宜蘇明白了,“最開始萬籟生早就和白幻之境勾搭上,并且做了交易,也許每一次白幻之境試圖入侵現世,都有他在后面從中作梗。只是他們每一次都失敗了,便讓萬籟生一直潛伏著,在必要的時候登上歷史的舞臺。每當他大張旗鼓,那么,就是白幻之境開始侵蝕現世的信號。”
“就是這個意思。”謝春朝興奮地朝宜蘇伸出手掌。
宜蘇飛過去,朝他的手掌拍了一下。
這一下,章柳肅臉色煞白。
如果謝春朝的分析是正確的,那么,當年的那一場戰爭并沒有結束,只是中場休息罷了。他們之所以謹慎行事,就是在等,等待薛晨淵徹底死去的那一刻。
這樣一來,也能明白為什么會是在薛晨淵奄奄一息的時候,白幻之境里面的邪靈才會大肆行動,暴露自己的蹤跡。
“小春!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如果沒有的話,我需要去找一個道遠,把這件事情告訴他。”薛晨淵已逝,現在對當年的事情最清楚的,就是他和齊道遠了,他們兩個人必須把資料都翻出來,再一起核對當年的每件事情。
“沒事了。”謝春朝搖頭。
“失禮。”章柳肅說完,馬上整理衣袍,大步走了出去。
“嘖嘖嘖,真是忙啊。”謝春朝目送章柳肅離開,發出感慨。
宜蘇跳到桌面上,仰頭看他。
不知道謝春朝有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章柳肅希望他負擔起的任務太重了。
想到此,他雙手環抱在胸前,有點生悶氣:既然如此,還不快求救于我。
“你在生什么氣?”謝春朝的視線朝他那邊看了一眼。
“你之前不是和我說好了,別人問起我們的關系,你要如實回答的嗎?”他追問道。
“啊?”謝春朝既不記得他這句話,也不記得有人問過他們的關系,“我要怎么回答我們的關系,私通的關系。”
宜蘇馬上飛了起來,死死捂住他的嘴巴。
這張嘴,怎么那么喜歡胡說八道。
“呵。”謝春朝笑了。
宜蘇現在的手,根本不可能捂住他的聲音,于是乎,他繼續開口,挑選了幾個詞語,“同寢?勾搭?茍合?”
宜蘇被他氣死,飛回桌面上,轉過身,背對著他,氣鼓鼓地坐下。
“小龍,抱歉。”謝春朝道歉的話,毫無預兆地出現。
宜蘇的龍尾在桌面上輕微地掃了掃,一臉別扭地轉過頭。
謝春朝的表情面有愧色,眼珠子忐忑不安地亂轉著,就是不敢去看宜蘇。
宜蘇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他在桌面上一轉,重新和謝春朝面對面,想要原諒他。
“我終于知道為什么江云初會在前世鏡里面看到許云璃了。”謝春朝想要道歉的是這件事情,“當時我打開兩個箱子,各自從里面拿出了一面鏡子,檢查了一下。因為在和你說話,所以后面順手就把兩面鏡子都放進前世鏡的箱子里了。裝有前世鏡的箱子中,不見存世鏡,所以應該是江云初把它拿起來了,因而才會看見許云璃。”
“你!”宜蘇的語調馬上往上升,“我整天讓你不要看到什么都去摸,都去拿!”
“我認錯了。”確實是因為他多手多腳,才會導致后面的誤會。
云霧纏繞,黑色的衣袍垂下。
謝春朝眨了一下眼睛。
宜蘇化為人形,坐在桌子上,晃蕩的腳直接塞進他的身體中間和旁邊。一只寬大的手捏住謝春朝的下巴,將他的頭抬起。
謝春朝在抬頭的時候,馬上露出楚楚可憐的表情,并且快速地眨巴眼睛。
宜蘇被他逗笑,嘴角微微上揚,聲音依舊冷硬,朝他說道:“不可以,不原諒你。”
“哇,得到手了,就這副嘴臉。”謝春朝痛哭流涕。
宜蘇笑容加深,微涼的手指摩擦著他的嘴唇,慢慢朝他靠過去。
“對哦,都回來了,要不要去以前關你的寒潭觀摩一下,我還能帶你去泡西瓜。”謝春朝想要用這樣的辦法表現自己的歉意。
宜蘇聞言,停在他嘴巴旁邊,咬牙切齒道:“你真的會把我氣死。”
誰要去那種晦氣的地方。
謝春朝的眼珠子再一轉,考慮著要不要再和宜蘇說一件目前沒有證據的事情,那就是當年許云璃并沒有拋棄他而去。
他還沒有做出決定,宜蘇便親上了他的嘴巴,輕飄飄的。
親完以后,從昨天到今天都在對他行不軌之事的宜蘇,突然就因為在他的房間里親了他一下而害羞了。
“裝死了!”謝春朝對他十分不屑,連忙把他撲倒在桌面上。
宜蘇被人狂親不止,連忙抬起手抱住謝春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