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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想要離我而去?”宜蘇干脆開口直接質問道。
“啊?”謝春朝愣住。
宜蘇仰頭看他,越看越氣,干脆站了起來。
兩人之間的體格有差異,謝春朝和他站在一起,想了一下,還是坐了回去。
“何出此言?怎么就得出這樣的結論了?”謝春朝想不明白。
“你要我把話說難聽了?”宜蘇咬牙切齒。
“我得聽了,才知道難聽與否。你不說,我根本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我是聰明了一點,但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蟲。”他頭頭是道,一般人玩弄話術,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可惜他今日的對手非同一般。
宜蘇問他:“你是不是想著幫我找回身體,你就可以不理我了?”
謝春朝聽到他怨氣沖天的話,頓時愣住,隨后笑了。原本做好了強詞奪理的準備,現在好了,一個字都用不上。
“嬉皮笑臉!”宜蘇點評他的表現,怒不可遏。
謝春朝閉上嘴巴,努力想要表現得嚴肅一點,但是當他想要說話了,第一個開口的音節仍舊是肆意的笑聲。
宜蘇見他沒有反駁自己的話,便手里握著那顆心臟,朝他逼近,說道:“吃了!”
謝春朝被嚇到笑聲全無。
“你不是想要長生不老嗎?現在就給我吃了!”宜蘇的手伸到他的嘴巴旁邊。
謝春朝連忙伸出手,擋在面前,露出為難的表情,告訴他:“你可真是野獸,人怎么會在肚子不餓的情況下吃生的內臟,怎么說也得生火,烤熟了,加點鹽吧,你讓我吃生的,我吞不下去。”
宜蘇聞言,大嘆一口氣,大約是沒有見過那么窮講究的人。
謝春朝以為自己蒙混過關,不自覺露出了笑容。
宜蘇果然馬上就察覺到他的異樣。
謝春朝對上他的眼神,見糊弄不過去,問他:“我要是吃了你的心,那你怎么辦?”
“你先活下來,我會自己想辦法。”宜蘇的話順其自然就說出來了。
“你一點辦法都沒有。”謝春朝不滿地撇過頭,他該警惕起來了,他身邊的人一個比一個會畫大餅,盡是給他暢所欲言想法,沒有一個人有實際上的解決辦法,“再說了,我死了也沒有關系吧,您老不是一直說魂魄是一樣的,就是一個人嗎?你就等個幾十年,然后去找我的轉世吧。”
宜蘇聽到他的話,瞪著眼睛看他,悲憤欲絕 ,這一下,手更是一動不動,直接就想強硬地把和自己相處了千年的心臟塞進謝春朝的嘴里。
“不吃!”謝春朝不懂話要說多少遍,宜蘇才能放棄。
宜蘇不僅沒有放棄,反而死死把他壓在草坪上,要強迫他把東西吞下去。
謝春朝沒有想到經過一天一夜,兩人又再次恢復之前的姿勢,而且他又開始徒勞無功地掙扎起來。
“我不要轉世,我就要謝春朝。”宜蘇字字篤定,不給謝春朝留下一絲絲辯駁的可能性。
謝春朝在短暫的錯愕后,干脆在躺著的姿勢上,立起膝蓋,故意用大腿的位置去摩擦他的后背,調侃道:“怎么了?現在不嚷嚷著轉世就是同一個人了?既然不是一個人,做什么要因為我前世的事情,對我喊打喊殺了……嗯,半個時辰。”
他本想要夸張地說被追殺了一天一夜,但是依照宜蘇現在的狀態,他認為還是不要隨意和他開玩笑比較好。
宜蘇剛認識謝春朝的時候,還能把自己思考了幾千年的言論侃侃而談,理所當然地將自己從前的仇恨,加諸今世的一個陌生人身上,并且使其合理化。今日再對著謝春朝,有時間暢所欲言,卻欲語還休,想了半天,卻只能執拗地重復之前的那句話:“我就只要謝春朝。”
將他從封印了千年的困境中解除出來的是謝春朝。
和他日夜相處的人是謝春朝。
教導他在這個世間如何行事、保護他、讓他怦然心動的人,都是謝春朝。
他只想要保存謝春朝這個魂魄,不愿意將其放開手。
謝春朝的臉上出現愁苦但喜悅的笑容,他用兩只手,包裹住宜蘇捧著心臟的手。在發現宜蘇任由自己處置的時候,便稍稍用力,將他的手推向胸口的方向。
當沉寂已久的心臟接近龍的胸膛,立即重新鼓動起來。
一次跳躍,謝春朝就把宜蘇的心放回到了原來的地方。
宜蘇被他拒絕,憤恨地站了起來,轉身就要走。走了幾步,身后沒有人追上來的聲音,他馬上轉過頭。
謝春朝從草坪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衣袍,就去找臨淵傘,沒有一點想要哄他的意思。
宜蘇憤不欲生地咬住牙,身心的表現不一致,腳步在草坪上一轉,又走了回去。
“你來得正好,不要浪費時間了,走吧。”謝春朝順理成章地朝他招手,當之前的爭執完全不存在。
宜蘇覺得真的跟上去了,有點丟臉,但是謝春朝已經開始往前走了,再不跟上去,就要把自己落下了。左思右想后,他選擇變成布娃娃的模樣,拖著大尾巴,一下子就飛了過去,坐在謝春朝的肩膀上,但是背對著他,環抱著手臂,不和他對視。
謝春朝看他過來了,腳步越來越快。眼看他真的不想和自己說話了,宜蘇的屁股一挪,馬上就轉過頭去。結果這一轉身,即刻對上謝春朝含笑的眼睛。
宜蘇近距離看著他的臉,越看越心花怒放,不由得往他的臉所在的方向挪了兩下。
謝春朝就這樣看著一團生悶氣的團子猝不及防地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陶醉地聞了一聞,隨后盡情地用臉頰來蹭自己。
若不是謝春朝這幾天都和他在一起,從未分開過,會以為他偷偷背著自己喝酒去了,才會有如此反差的表現。
“不要總是想著和我死在一起,就不能選擇和我活下去嗎?”謝春朝邁開腳步,行走在綠的草地上,感受清涼的夏風帶來生機勃勃的味道。
“活和死有什么區別?”宜蘇沒有解氣。
謝春朝轉過頭,看著坐在肩膀上鬧脾氣的布娃娃,朝側邊歪了一下腦袋,一下子親在他的臉頰,告訴他:“活的人可以做很多死的人做不了的事情。”
宜蘇驚訝地摸著臉頰,眼睛定定地看著謝春朝。
謝春朝很快就趕到了仙靈瀑布,當他進入洞穴里面,里面早就恢復了原狀,不見李樂回和江云初的身影,看來他們選擇了離開。謝春朝探查完畢,飛向高空,從頂端的洞穴離開,往山下走去。
這幾天過于折騰,謝春朝便在山下找了一間客棧休息。
旁人看他氣質與眾不同,并且攜帶一把大黑傘,立即上前搭訕,恭恭敬敬地問道:“請問,閣下是修仙者嗎?”
謝春朝瞇起眼睛,聞到了賺錢的味道,便自信地點了點頭,說道:“正是,不知道有什么賜教?”
“太好了,終于遇到了修仙者了,我們想要出酬勞,求仙長為什么除魔衛道。”那人加快語速。
“請說。”謝春朝認真地點頭,裝作仙風道骨的模樣。
“我們這邊的人,臨穆棱山而住,時常會上山,要么撈魚,要么采摘藥草。山古老而有靈性,那么多年來,一直庇佑著我們。豈料,今日附近的一行人上山,居然在山間撞見了身軀龐大的黑色山鬼,似乎還會迷惑凡人,還請仙長為什么除掉這個禍患。”來者越說,越是心驚肉跳。
宜蘇總覺得他們描繪出來的畫面有點熟悉,不由得轉過頭去看謝春朝。
謝春朝已經趴在桌面上,羞憤地一動不動。
宜蘇伸出手,將他的頭發撥開,露出他白皙的臉龐。
真好看,想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