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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人可恨
謝春朝突然發難,太虛清宗弟子臉色驟變,他們在道中作威作福多年,從來沒有遇到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敢和他們作對的人,本想要上前論個長短,但是謝春朝的長劍始終放在江云初的脖子上,沒有移動分毫。他的臉上帶著看上去和善,實際上充滿了威懾的笑容。用這樣的方式告訴其他人,他不是在和他們商量,而是做出了不容挑戰的決定,現在不過是通知他們一聲罷了。
弟子們的臉色鐵青。
江云初就是他們之間修為最高的人,如若他不能反抗,那么他們也一樣。
但哪里能就這樣放著不管!
他們之中,有人出言威脅道:“素來聽說掌門大名,今日更是親眼目睹你晉升境界,此歲數,此修為,此境遇,千年難得,但是人活在這個世上,終歸是需要和其他人產生交集的,你再天才年少,也是勢單力薄。我不知道你和我們的師兄有什么沖突,但是你確定要和我們整個太虛清宗門派作對嗎?”
謝春朝不屑地笑了。
和他撂狠話嗎?
那很有膽量了。
謝春朝張開嘴巴,正想要出言嘲諷的時候,抱著傘的陸千山腳步一抬走了出來。隨著他的步伐,在客棧里超過一半的修仙者都站了出來。
玄鏡理這一批站在原地的修仙者們迷茫地看著他們。
“道友所言,亦是我們所意。”黑壓壓的人影,散發出沉靜肅殺之氣,天邊的日光仿佛都要被這氣勢所撼動,回到云層之中。這一批人往前一步步,逼近太虛清宗的人,萬眾一心,不因天地間任何威脅而撼動。
太虛清宗的弟子人數不及他們四分之一,更別說那邊有不少的高手,權衡利弊,不由得往后退,離謝春朝和江云初越來越遠,徹底展示了自己的軟弱。
“你們無禮地對待我們的教主,在修仙界,莫非太虛清宗就能無法無天了嗎?”
無相星城和云隱秘教加入了圣教,幾乎是明牌的行為。但是沒有想到,除了他們,還有那么多的門派也在里面。
“太虛清宗欺不得,難道圣教就能逆來順受嗎?”陸千山帶著所有人,全部站在謝春朝的身后。
宜蘇也在這時候趕到,一轉身體,便站在了謝春朝的肩膀上。他剛從化龍的姿態變回來,眼睛仍舊是氣勢攝魂的金色眼眸。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前面的人,稍稍張開嘴巴,一個念頭之下,即可頃刻化龍,將這些人都用嘴巴撕咬成碎片。
謝春朝的身后,站著深不可測的勢力。
“恐怕各位要回去稟告萬掌門了。”陸千山說道,“攻守總有異型的一日,拿走別人的東西總是要還的。”
謝春朝笑著站在最前面,實際上的場面是,身為現在在場的唯一一個大道期修仙者,他站在哪一邊,就是哪一邊的底氣。
“至于你們的師兄,我們的掌門說了要借來用用,就當是你們萬掌門這些年來用我們的桌椅板凳的其中一點點租賃費吧!”陸千山朝他們伸手,指著客棧大門的方向,指定他們的去向,“不送了,請吧。”
如果現場不是還有其他人在,陸千山會說:滾。
“哼!”太虛清宗的弟子冷哼,他們都是年輕一輩,根本就聽不懂陸千山暗示的過于從前的故事,但是再怎么樣,都能聽從他們的敵對之意。
不得已的,有人惴惴不安地看了江云初一眼。
自此一個眼神,便宣告了他們的無能為力。
江云初的脖子旁邊便是削鐵如泥的厭生劍,他不敢隨意亂動,只能朝他們眼色示意,讓他們先離開。
“師兄,小心。”不少人朝江云初小聲叮囑道。
腳步聲紛亂,太虛清宗的弟子們滿心屈辱,但是無力更改現狀,就這樣留下江云初,相繼離開了這間客棧。
待他們走遠了,站在人群中的不少老人陸續走了出來,他們把手揣進寬大的袖子里,不管是長得老的,還是用法力保持年輕模樣的,反正都是一個世代的人。
“沒有想到百多年過去了,居然會在今日再聽到圣教的名頭,你們想要做什么?”他們直言不諱,這一群本該死的死,隱退的隱退,逐漸退出生死競爭叢林的人,如今又再展現出從前的精明和明察。
謝春朝聽到他們說話,慢慢轉過頭。
“你是薛晨淵的徒弟?”
“你是現任圣教教主?”
謝春朝給了旁邊的人一個眼神,他回答此類問題已經厭倦了,他們身為他的教眾,能不能幫忙處理一下這種麻煩?
“明知故問,你們才是想要做什么?”自從不需要擔起教主的責任后,陸千山在做狗腿子的路上越走越遠。
謝春朝看了一眼江云初,發現他已經沒有了掙扎的意思后,便將劍放下,從陸千山的懷里抽回自己的傘,讓他騰出空間,更好發揮。
眾人看到他把劍收進傘中,這才知道此武器的奧妙。
老人們對視一眼,隨后一起單腳跪下,朝著謝春朝行禮。
他們動作之整齊和突然,別說陸千山了,謝春朝都嚇了一跳。
“何意?”現在有疑問的人就變成了謝春朝。
“你既然是圣教教主,那便是我們的教主。”他們說,聲音不高,卻字字沉如金石,不容置疑,“圣教只會在一種情況下再啟,從前之事,還請事后再追責,今日既見教主,還望教主繼續容納我們。”
他們抬起頭,看著謝春朝的眼睛,他們雖然表現得萬眾一心,但是想法各異。
有人的想法就是如同說出來的那般,真心想要重入圣教。
“當年一事,實有苦衷,在薛教主昏迷的年月期間,我們受萬籟生所騙。他以太虛清宗為名號,召集我們,借口為了重創白幻之境,需要收集我們門派的信息,事后好排兵布陣。那時候萬眾一心,無一人有疑慮,所以我們交出了所有的文件。誰料,萬籟生后面和風媒山莊的人合作,轉手就把文件交付出去,風媒山莊的人把我們門派的人員、弱點和特點都整理了出來。當時,眾道剛從生死之戰中抽身,遍體鱗傷,萬籟生這一計,讓我們命懸一線,除了投降為他所用,就是被屠亡,我們沒有選擇。”
“如今,太虛清宗已經統領修仙者百余年,短短的百年,便叫日月換新天。眾道不得不看著他們橫行霸道,高興的時候太平無事,有事的時候欺壓我們,奪取我們的靈寶,私底下運作各種卑鄙齷齪之事。我們雖然有怨言,但是早已無反抗之力。”
太虛清宗知道每一個門派的缺點,而且那邊人才濟濟,只需要派出比他們強的高手,針對他們的弱點,就可以逐一擊破。
他們受制于人,早就不滿現狀。
“既然圣教再啟,生死已不必再問,誓再為圣教弟子。”
“此乃神圣事業,此乃正義之師。”
瞬間,滿堂寂靜。
年輕一輩往后退一步,因為不了解他們口中所言話語是什么意思,反而因此產生了畏懼的情緒。
其實,若是能確定會加入圣教的門派,依照章柳肅的本事和效率,早就拉進圣教了。剩下的人中,現在也許有幾分真心真意,但是小心思一定不少。
謝春朝笑了一聲。
他們低著頭,不能看見謝春朝那張如同春風溫暖的美麗臉龐,只能聽見他的笑容,因而沒有被他的表現所玩弄,單純聽到那冷嘲熱諷的冷笑。
“不錯啊。”謝春朝從不畏懼直視人的陰暗面,也無所謂他們的別有用心,不在意的人或物,只有能有或者不能用之分,“你們若是認真的,去找我們的主事報告吧。”
他的話說完,所有人一臉茫然,不知道他說的是誰。
“云隱秘教的章柳肅。”謝春朝知道章柳肅因為當年的事情受氣很多,現在是時候送這些人過去給他為難一下,而且,除了章柳肅,恐怕沒有人可以篩選出可以收納進圣教的門派,“我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這些小事,就不要煩我了。”
“教主,你要去哪里?”陸千山是真的不知道。
“我要帶江道友去一趟穆棱山,或許可以了結一些陳年舊事。”謝春朝說道,“待我回來,很快就會去找章叔叔。”
圣教既然選擇在修仙界開大會的情況下光明正大地展露自己,那么也就意味著和太虛清宗正面起沖突的時候差不多到來了。
他解決完宜蘇的事情,就會馬上加入,從而完成自己出山后的另一個目標,打擊和毀滅太虛清宗。
“靜候教主消息。”陸千山和他說道。
東方天際的淡金色色彩,完全暈染了天空。
夜色完全褪去,天地之間豁然開朗。
謝春朝背著臨淵傘,帶著宜蘇,用繩子綁住江云初的手,將他帶走。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江云初冷著臉問道。
謝春朝笑道:“不做什么,我只想要帶你去一座高山,看一處風景。”
話說完,謝春朝轉過頭去看宜蘇。
宜蘇穩坐在他的肩頭,轉過頭,似乎并不想和他對視,也不說話。
謝春朝撇嘴,什么意思?
謝春朝是喜歡說話,但是也得有人和他聊天才行,如今身邊的一人一龍好似都有心事一般,讓他那閑不下來的嘴巴頗為寂寞。
不管怎么樣,現在最重要的事情,還是趕往穆棱山。
他現在有了大道期的修為,趕路輕輕松松。
從天樞州趕往穆棱山,沿途經過太清劍宗,謝春朝便在太清山降落,想要晚上回門派休息。
他站在正門口,抬頭看著牌匾,臉上露出笑容。
不論在外面看過多少風景,他都希望,終有一天會回來這里。
“太清劍宗。”被捆住雙手的江云初抬起頭,看著嶄新又陳舊的牌匾,在經過這段時間的經歷后,他猜出了一件事情,“從前是不是叫作太虛清宗?”
“你好奇?”謝春朝笑問。
江云初在短暫的心亂如麻后,堅定地點頭。
“你先幫我牽著。”謝春朝說著,把手中靈絲化作的繩子交給宜蘇。
宜蘇接過繩子,飄在空中。
謝春朝像個熊孩子一樣,飛到了牌匾旁邊,在上面又拱又推,他如此一番勞作,直接把牌匾拆了。
“喂。”宜蘇本來想飛過去,阻止他的動作,但是奈何手中還牽著繩子,根本就不方便行動。
“看。”謝春朝把太清劍宗的牌匾移動到了一邊,露出了里面的位置。
江云初的瞳孔放大。
太清劍宗的牌匾里面,還有一個牌匾,就寫著太虛清宗,看上去更舊,仿佛日曬雨淋了無數的歲月。
謝春朝展示完畢,就把太清劍宗的牌匾掛了回去。
他跳了下去,拍了拍手掌,將灰塵都甩掉。
宜蘇看到了,馬上往他的方向走去。
江云初被捆住,只能跟著宜蘇的腳步往前走。
宜蘇走到謝春朝的旁邊,在袋子里找出一塊手帕,跳到他的手腕上,抓著他的手擦來擦去。
“進來休息一晚上吧。”謝春朝往前走。
就在他準備推開門的時候,在里面的圣教弟子已經將門打開,看到謝春朝后,馬上恭迎他進來。
謝春朝理所當然,雙手放在身后,踢著腳步,一副作威作福的模樣。
“小謝兄,我聽說你回來了!”李樂回興高采烈的聲音從拐彎處響起,不一會兒,他就跑著出現在謝春朝的面前。
李樂回果然看到了他,正想要打招呼,視線一瞥,一下子看到了江云初。他的笑容一收,腳步順其自然地轉彎,想要從哪里來,跑到哪里去。
“喂。”江云初不客氣地喊住他。
那天在太清山上,李樂回把江云初送到林鶴夢的手里,然后就歡歡樂樂地跑向圣教的人。李樂回當時和他離開的時候,大概以為不會再有機會見面了。現在再相見,下意識以為要被追責,所以連忙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