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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千山和玄鏡理離開了戰局,現在在李滄明身邊的人就只有江云初了。他和他們不一樣,清楚神化期和大道期之間的實力差異,根本就沒有單獨對戰的欲望。只是,天不遂人愿。他沒有求戰的意思,但是李滄明已經被前面的兩人挑起了殺心。擋在眼前的敵人只剩下一個,他居然主動奔向江云初。
江云初無奈舉劍去擋。
可以不戰,但不能避戰。
信念到此,江云初重新整理思緒和心情,揮出氣勢磅礴的一招。
他們三個人之間實力等級非常明顯,陸千山高于玄鏡理,江云初高于陸千山。他進退有度,不急于勝利,一招又一招地瓦解李滄明的劍招。
世間武器,能與臨淵黑鐵一戰的,唯有同類型的武器。
雙劍互相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音。
江云初和李滄明一起躍起,雙劍相交,互相爭奪優勢。
百招交鋒,無人松懈。最后,江云初找到了時機,眼神堅定,一劍穿刺過去。
李滄明側身閃躲,以為逃過一劫。卻不料,和江云初身體交錯的剎那間,江云初手腕一轉,長劍從刁鉆的角度一挑,精準地打飛了李滄明的頭顱。
無頭尸身無力挽回,并且江云初的腳點在地面上,快速回身,正要給他一擊重創。
李滄明脖子的位置上,冒出濃厚的黑煙。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江云初心中一驚,但是并沒有使他停下手中的動作。
黑煙之中,冒出了一顆頭顱,那顆頭顱和李滄明的模樣別無二致,到那時卻有著邪惡的表情。他獰笑著看向江云初,振聲道:“沽名釣譽的邪惡之輩,殺!”
話音落下瞬間,大道期修仙者的靈氣震天撼地,不帶一絲慈悲地吞噬周圍的生靈。
江云初還想再戰,但是陸千山看出問題,直接介入戰場,靈絲纏住江云初,將他拽了過來。對手之間的實力過于分明,江云初自始至終都不敢將視線從李滄明的身上挪開,因而,就被陸千山著了道,加上周圍靈氣回旋且狂暴地互相碰撞,江云初身體一歪,就被陸千山扯離戰場。
“教主,你要接嗎?”陸千山問道。
“不必了?!敝x春朝婉拒,沒有看見小龍在準備著又給你一腳嗎?
陸千山看著江云初飛了過來,伸出雙手按住他的肩膀,穩住他的身形。
“嘖。”宜蘇不滿地轉過頭,去和謝春朝對視。
陸千山接人,怎么就不像你那般曖昧?
謝春朝頗為無言,就這樣和宜蘇對視。
你再敢鬧,我就要揪著你的尾巴,把你打一頓了。
“怪不得李前輩會自裁。”江云初終于清楚緣由了,“他的心魔出現,大概和心魔對峙至午夜,最后眼看著自己被心魔吞噬,無可奈何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以為自己死了,心魔也會消失,但是心魔卻不知道以何種方式,成功活了過來,搶奪了他的身體。
眾人聞言,再次把視線投向李滄明。
李滄明擁有了一顆更年輕的頭顱,并且露出了和長相適配的表情,他欣喜地摸著自己的臉,隨后,便露出了不可一世的表情,于狂亂的靈氣風暴中,右手抬劍,直指謝春朝。
謝春朝想了一想,腳步往旁邊一挪,想要借助陸千山的身體擋住自己。
“你說,你是薛晨淵的徒弟?”李滄明豪氣干云地喊道。
“這些事不是別人說的?!敝x春朝眼看他點名,腳步只能繼續往前,從陸千山的身后走出去,露出自己的側身,眼睛看向李滄明,“因為我實際上就是?!?
他是薛晨淵的徒弟,還需要聽說嗎?
“確實,厭生劍在你的手上,你一定就是薛晨淵的徒弟?!崩顪婷髡J出他的手中劍,“斬殺數之不盡的白幻邪靈之劍,正義之劍,統領之劍,棄厭生命之劍?!?
謝春朝耐心地聽他念誦完一大段的外號,隨后點頭,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盡量裝作正經的模樣,說道:“正是。”
他從不輸陣。
“呵呵呵。”李滄明仰起頭,愉悅地笑了起來。
謝春朝和他說:“老實說,我有點想離開了。”
因為發現被當成了目標。
“我年輕的時候和薛晨淵對戰過五十三回,從未贏過一次?!崩顪婷鞯哪樕铣霈F執拗的神色,提起從前的人,眼中的執念更深,“他已死,那我就要打敗他的徒弟。”
“他已死,難道你認為自己還活著嗎?”謝春朝一針見血。
“哈哈哈哈哈?!崩顪婷餮鎏齑笮?,笑聲從一開始的爽朗,變成了扭曲和猙獰,他猛地將視線低下,手撫長劍,看著金屬面上倒映著自己的面容,“人有幾死,或是身體消亡,或是意志消失,或是理想消逝,確實,不管從哪個角度上出發,我都不算是活人?!?
“棺材已為君備好,躺下就可以了?!敝x春朝順其自然地提出建議。
李滄明笑著和他對視,不發一語,顯然并不認同他的解決辦法。
“你既然是心魔,那么有什么想要做的?”謝春朝好奇地問道。
“我要從這里,殺上太虛清宗!”李滄明說話干脆堅決,毫不含糊。
一瞬間,陸千山和謝春朝就分別走開,讓出一條路,雙手比劃,歡迎他離開。
在場的人斜視兩人,五味雜陳。
“他若現在離開,殘甲劍可能就落到太虛清宗的手中了?!币颂K趕緊提醒這兩個人,李滄明雖然是大道期的修仙者,但不是萬籟生的對手,此一去,殘甲劍必然落入敵人之手。
“教主!”陸千山聞言,又在推謝春朝,催促他解決問題。
“等我明天有空了,我馬上就去請辭教主這個位置。”謝春朝撓著脖子,不情不愿地往前走,直面李滄明。
他真是受夠這個只給他畫餅的位置了。
謝春朝往前走的時候,宜蘇把尾巴卷著的傘塞進陸千山手里,讓他暫且幫忙抱著。
“圣教?!崩顪婷鞯男纳窕秀?。
“你曾經也是圣教的弟子吧。”謝春朝用命令的語氣朝他說道,“教主命令你,馬上把劍送給我,然后乖乖壽終正寢?!?
滿場的修仙者,都在認真地聽著他們的對話,呼吸一滯,似乎終于要解答心中的疑惑了,什么是圣教。
“全修仙界,當年都是圣教的教徒!”李滄明覺得好笑,“當年一難,是人世間的災難,白幻之境的邪靈意圖屠戮凡世,但凡有一絲靈氣的修行者,誰不加入圣教,誰不聽從太虛清宗的調遣,誰不把薛晨淵奉為蒼生的救世人。但是,不值得??!不值得的!”
謝春朝看著他走火入魔的模樣,右手往側邊一抬,厭生劍映出明亮的光。
李滄明抬起頭,看著聚精會神觀戰的修仙者,發出爽朗的笑容,再用銳利的視線看向謝春朝,說道:“你若輸給了我,那就死在這里吧,人若死得夠早,便不需要去面臨人生以后的慘事。這對你來說,也許是好事?!?
謝春朝微微搖頭,露出笑容,提起劍,快步朝他跑了過去,朗聲說道:“只有懦弱且自困的人,才會時時后悔自己從前的決定,瞻前顧后,患得患失。我不一樣,我不畏懼以后的人生,不要叫我早死,那對我毫無益處?!?
他的話落完,一劍對著李滄明穿刺而過,光芒一閃,人已經站在了敵人的身后。眾人根本就沒有跟上他的動作,他的劍比玄鏡理更快,比陸千山更有力量,比江云初更集百家之長。
“咔嚓。”李滄明半邊頭顱被切開,在空氣中稍稍錯開,隨后固定不動,他慢慢轉過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謝春朝。
謝春朝甩劍,回過頭,看著李滄明,笑問:“我若贏了,可否把你的劍作為我的戰利品?”
他的狂傲,驚心動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