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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吃生肉
一只小小的手,摸到謝春朝的臉上。
謝春朝對此沒有任何反應(yīng),蹙眉流汗,仿佛深陷恐怖的噩夢之中,身體縮成一團。
宜蘇盯著他的臉,略加思考,最后,放在他臉上的手選擇稍稍用力,輕擰了一下。
他用的力氣并不大,但是謝春朝一貫警覺,所以馬上醒了過來。只是他醒來的狀態(tài)很不對勁,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無神地往前看。
“怎么了?”宜蘇發(fā)現(xiàn)了問題,飛了起來,落在他的被子上。
謝春朝聽到了這個聲音,一點一點地挪動腦袋,朝他看去。
宜蘇熟悉這種眼神,只要他再敢亂動,就會朝他攻擊的狀態(tài)。凡人對非人的生物,一向顧忌頗深。他不甚在意地在他的被子上一滑,直接落在床板上,順便準備再跳下床,想要和謝春朝保持距離,讓他解除警備的狀態(tài)。
豈料他剛跳起來,就被一只手抓住了。
宜蘇:“……”
謝春朝將他拿了過來,湊到臉前面去看。
宜蘇馬上伸出手,想要阻止兩人靠太近。
他不是怕親密,而是在這樣的距離下,如果謝春朝張開了嘴巴,就可以把他輕輕松松吃進肚子里。
宜蘇一有這個念頭,下意識抬起頭,也確實看到謝春朝朝他張開了嘴巴。
他就這樣,看著自己離他的嘴巴越來越近,被當(dāng)成盤中餐就是下一瞬間的事情,但他沒有做出下一步抵抗的動作。
仿佛被吃掉,才是他期盼發(fā)生的現(xiàn)實。
“終于醒過來了。”謝春朝松了一口氣,皆因在宜蘇的臉上看到了熟悉的表情,不再懷疑自己又是在夢中夢之中。
“你做噩夢了?”宜蘇的這句話其實是肯定句。
“嗯啊。”謝春朝坐了起來,被單從身上滑落,露出他的身體。
此人睡覺根本就不安分,宜蘇是看了好幾次的了。他的寢衣敞開,一邊的衣服滑下去,露出了清晰的鎖骨和肩頭肌膚。
謝春朝依舊一手抓住宜蘇,另一只手抬起,用手指輕碰兩下臉頰,意圖用各種各樣的動作,使自己逃離噩夢的影響,保持思考。
“夢到你的身體里冒出一只巨大的龍爪,然后掌面上出現(xiàn)血盆大口,要把我吃了。”謝春朝先說和他有關(guān)的夢境內(nèi)容。
宜蘇聞言,笑了。
他的笑聲陰惻惻的。
謝春朝總算是明白他為什么平常不愛笑了,是因為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笑聲恐怖吧。
“然后呢?”宜蘇先把一件事情按下不表,繼續(xù)詢問他接下來的內(nèi)容。
“然后我為了躲開你的攻擊,不得不從一座云層都穿過的高山跳了下去,降落的過程中……”也沒有醒。
他就這樣,在無限的噩夢中徘徊,直到臉頰上傳來了現(xiàn)實的疼痛。
“有妖魔從我的夢中攻擊我。”謝春朝不會覺得這是普通的噩夢,他說完這句話,又把宜蘇舉了起來,湊到眼前。
“做什么?”如果不想吃掉他,那就把他放下。
“你是怎么守夜的,我知道了,你還是偷偷睡覺了吧!”
宜蘇根本就沒有說過他晚上不睡覺,是在守護他,謝春朝現(xiàn)在只是為了盡快擺脫噩夢中的感覺,故意找碴。
“我沒有,我一直看著你,根本就沒有邪祟接近過你的身體。”宜蘇言之鑿鑿。
謝春朝愣住。
“你不信?”宜蘇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在這種事情上被懷疑。
謝春朝先說:“咦,你真的看了我一晚上?我有那么好看嗎?”
宜蘇在他的手中,手搭在他的手掌上,默默轉(zhuǎn)過頭。
一定要聊天的話,請找一些他能接上話的話題。
其實謝春朝真的驚訝的是,宜蘇晚上不睡覺是在幫他守夜,不過是他偶爾閃過的念頭,現(xiàn)在居然在他的口中證實了是事實。
“夢中的那妖魔不需要靠近我,便能入侵我的夢境,不是普通的邪祟。”謝春朝沒有別的本事,但是在修仙方面自信不疑,如果在現(xiàn)實中有妖魔的氣息逼近他,他不可能睡得那么死。
“那你得盡快出門,解決發(fā)生在這里的事情了。”宜蘇提醒他。
謝春朝看向他。
宜蘇被他握在手中,姿態(tài)依舊鎮(zhèn)定自若,他挑眉,告訴謝春朝:“你能一天兩天不睡覺,難道還能三四天都不睡覺嗎?”
按照謝春朝的描述,夢中怪物可以突破他身體的防線,直接進入他的夢中。而且在夢里,他沒有現(xiàn)實中的抵抗能力,這不就代表著。他必須在入睡前,找出那個就在現(xiàn)實中的妖魔,不然的話,遲早要睡覺的。而一睡著,夢中的世界就不由他了。
“放心,我有想法。”他出來那么多年,不是白混的。
“不管你是什么想法,總而言之,先把我放下來,然后把衣服穿好。”宜蘇是真的看不過眼了。
謝春朝聞言,馬上把他放在床鋪上。
宜蘇站穩(wěn)了,隨后抬起頭,想要看著他,隨后便發(fā)現(xiàn),謝春朝又一股腦地把上衣直接脫掉了。
他只好再次轉(zhuǎn)過身體,背對著他坐下。
謝春朝三下五除二,不僅把衣服都脫了,還很快就換好了衣服。
宜蘇不知道他的情況,持續(xù)保持著背對著他的狀態(tài)。
突然,一只手在稍加猶豫后,選擇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后背。
宜蘇馬上轉(zhuǎn)過頭。
謝春朝把手中的發(fā)帶遞給他,隨后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聲:“嘿嘿。”
宜蘇接過發(fā)帶,飛到他的身后,迅速給他綁頭發(fā)。
“小龍。”謝春朝在他編頭發(fā)的時候,莫名從乾坤袋里掏出了一本書,他翻開手中的書,指著其中一張圖,給他看,“我其實還挺喜歡這個發(fā)型,你會不會綁啊?”
他就只會綁辮子,所以這些年來都是這個發(fā)型。
宜蘇用他給的發(fā)帶收尾,順手把那兩枚奇奇怪怪的銅錢整理好,再飛到他的肩膀上,去看他指出來的圖紙。
“我會,但是你不太適合這種全部梳上去的發(fā)型。”他有一定的凡人審美。
“感覺這個發(fā)型,會顯得人比較可靠。”他煞有介事地點頭,似乎是研究許久了。
“這件事情以后再說吧。”宜蘇無奈于他分不清輕重緩急,“現(xiàn)在趕緊想辦法找出夢中妖魔的實體。”
“好吧。”謝春朝不情不愿地合上了書本,然后帶著他站了起來,得意地說,“我早就學(xué)會如何快速地找到線索了。”
宜蘇只懷疑過他的人品,沒有懷疑過他的本事。
謝春朝走出房間,這才發(fā)現(xiàn)村長早早出門了,不過他在離開前,在桌面上給謝春朝留下了早飯。
他順手拿過食物,一邊吃,一邊走向高瑜的家。
一路上遇到了和他打招呼的村民,謝春朝都笑著應(yīng)付,好像事情真的都在昨天結(jié)束了一般,其他人根本沒有生疑心。
很快地,謝春朝便順利地來到了高瑜的家門口。
他先是露出了看似友善的美麗笑容,然后上前,輕聲敲門,喊道:“高公子,是我,你在家嗎?”
謝春朝的聲音頗有辨識性,確實是可以達到,“是我”兩個字,就可以確定是他本人無誤了。
敲門聲停了,里面安靜無比,無人響應(yīng)。
“不在家嗎?‘謝春朝發(fā)出了遺憾的聲音。
盡管里面始終保持安靜,但是莫名的,在謝春朝的話說出口的瞬間,整間屋子有一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腳步聲遠去。
在客廳坐著的高瑜耳朵豎了起來,直到腳步聲消失的此時此刻,才是真的如釋重負。
“呵。”笑聲起,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搭在高瑜的肩膀上。
高瑜的神經(jīng)本就緊繃,這一下,更是差點跳起來了。
“我有那么嚇人嗎?”謝春朝覺得好笑。
“你怎么進來的?”高瑜魂飛魄散,他在客廳坐著,不管門還是窗戶,都沒有被打開過。
“這話說的。”謝春朝得意洋洋地說,“我會法術(shù)的嘛,敲門只是禮貌,不代表我沒有能力直接進來。”
他真的想要進入普通的屋子,是輕輕松松的事情,不管是敲門還是劈門,都不過是對里面的人或者物的試探罷了。
“高公子,人在里面,何故沉默?”謝春朝露出擔(dān)心的表情,“我一直擔(dān)心你出事了。”
有這樣的借口,闖進來就變得理所當(dāng)然多了。
“我什么事情都沒有,多謝道長擔(dān)心了。”高瑜勉強自己露出笑容,“但是我近日精疲力盡,不想見客,所以才如此無禮,裝作屋內(nèi)無人,抱歉。”
“嘻嘻,沒有關(guān)系。”謝春朝平常就是嬉皮笑臉的,很容易讓人放下戒心。
“多謝道長體諒……啊!”高瑜突然發(fā)出了驚恐的聲音。
謝春朝揪住他的衣領(lǐng),稍用法術(shù),就直接把他舉了起來。
他突如其來的行為,別說高瑜嚇了一跳,宜蘇也根本沒有想到。
高瑜連忙低下頭去看,謝春朝的手用力揪住他的衣領(lǐng),臉上卻依舊帶著友善可愛的笑容,兩種行為,兩種截然不同的態(tài)度。
所以說光看臉,真的很難讓人猜到此人的惡劣本性。
“你小子,給我裝傻充愣是吧。在這一方面,我可以當(dāng)你的祖宗。”謝春朝惡狠狠地開口,故意擺出一副兇狠的模樣,但是他的臉長得太清純了,效用有限,“你以為這種話,隨便說出來就能糊弄我嗎?昨晚在夢里攻擊我的妖魔在哪里,速速給我交出來,不然……呵呵呵。不然你小子遇到我,可是要大難臨頭了!”
要不是沒有和高瑜交流的欲望,宜蘇真的很想相勸:是的,他就是這樣的人。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高瑜在他的手中掙扎,但是根本沒有用,他的雙腳在空中亂晃,人瘦得就像是竹竿一樣,根本就沒有抵抗的力量。
“好哇,敬酒不吃吃罰酒。”謝春朝瞇起眼睛,然后提著他,快速地往墻壁那邊逼去,隨后,毫不憐惜地把他甩在墻上。
“嘔。”高瑜的后背撞上墻壁,忍不住發(fā)出了類似嘔吐的痛苦聲音。
宜蘇無動于衷,他這種物種,別說被甩到墻壁上了,就算是甩到山體上,也沒有什么反應(yīng)。他是無法理解凡人的疼痛的。
“你是不是以為修仙者遇到了可疑的人物,都是自己憋著憋著,把自己憋死了,憋委屈了,直到有確切證據(jù)了,才敢動手。”謝春朝表情得意,左手的食指先是搖了搖,隨后突然用力指著他,“我可不是那種有良心的修仙者,我想嚴刑逼供就嚴刑逼供,在我徹底生氣之前,你最好馬上交代襲擊我的妖魔在哪里。”
宜蘇點頭,無聲回應(yīng)道:是的,他就是這樣的人。
龍從前接觸一些人,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不管相處多久,仍是覺得自己不理解凡人。只有眼前的這個凡人,人如其表現(xiàn),清清楚楚。最簡單的一點就是,他說要教訓(xùn)人,那是真的上手,不需要多想。
謝春朝看威脅的行為做了,警告的話說了,自己的來意表達得清清楚楚,便將手一松。
失去了他的力道,高瑜馬上就摔在了地板上,他摸著自己的脖子,咳嗽兩聲,隨后抬起頭,看著謝春朝遠比起殘酷的行為要冷靜多了的臉,連忙大喊道:“和我沒有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