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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眉目彎彎,她看上去心情頗好:“知道你們肯定會來,我特意把房間都打掃了,連井都新淘過——就為了迎你們這群貴客!”
確實如她所言,這間客棧位置偏僻,卻恰好得了幽靜。前院的一草一木都經過精心打理,蒼翠欲滴,看著便讓人心情舒暢。
翼城開客棧的數不勝數,有的位置好、有的被前幾屆一等住過,老板開客棧是頭腦一熱,拿的優勢是自己燒得一手好菜——誰料寰垠大部分仙門為了彰顯自己的仙人氣質,都是戒口腹、崇辟谷的,險些當場倒閉。
最后還是依靠帶隊的邢可可偶然發掘,再加上來找孔空的主顧們,迄今也有了批穩定客流。
將鑰匙和房間分下去,普通弟子們紛紛上樓安頓,之后便各自結伴出門玩鬧,客棧大堂里只剩下老板和內門弟子。
老板拍拍邢可可的肩膀:“所以說啊,你們什么時候打算拿個一等甚至三魁回來,讓我家小店也出個名?我保證再不收你們房錢。”
邢可可笑著搖頭:“老板說笑了,我們小門派,唯有煉器略微拿得出手。哪里比得過那些大門派的弟子?”
“是嗎?我可覺得很多一等都不如你們,”老板叉腰,負氣似的扭頭,卻注意到多出的何洛書,“這位小修士從未見過,是……?”
“說到這個!”邢可可一下子來勁了,她把何洛書往身前一推,“這是我小師弟,天賦卓絕,十卦里能有三卦應驗!”
目前為止只有算不出來,沒有不應驗的何洛書眼皮一跳,他轉頭看師姐。
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概率準,師姐,你在罵我嗎?
但這個程度在大眾眼里似乎確實已經很了不起,老板原本半調笑的表情一下子變作真切的驚喜,她一下子直起身,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這、您這么年輕就能有這般實力,真是……”
“不知道我需要用什么來換您一卦,您有什么想要的嗎?”
“不用這么夸張啦,”何洛書感到一陣扎實的局促,他擺擺手,“老板,你想算什么,我盡力而為。要是干系不大……就將我們這次房錢免了作數。”
“這怎么行,這——!”老板也被傳染得局促起來。最后還是在其他內門弟子的勸說下,她才斟酌著道:“那,不知您方便替我看看,事業運如何嗎?”
何洛書裝模作樣道:“可以,但您要知道,我算命并不是一定準……”
無形的星光滑落,自動跳轉進事業,畫面快速流轉,將老板未來事業運看得一清二楚的何洛書,下意識往門口掃了一眼,卻裝作沒有看清的樣子,含糊道:“但是我感覺到,老板您貴客盈門,生意興隆。”
這話說得實在像套話,但也實在吉利。老板眉開眼笑,認下了這好彩頭,大手一揮:“那真是太好了,房錢我免了!”
客套幾句后,老板將內門弟子們歡歡喜喜送進后院。不同于普通弟子的二人間,后院的單人房間更寬敞些,還圍了個專屬的湯池。
師兄師姐里心細些的,早就留意到何洛書一直在往門口看,等老板一走就迫不及待地問:“是真的嗎?”
邢可可憂慮的更多一些:“不會有哪個師兄師姐藏拙不慎,露出馬腳……還是阿卦遇險,迫不得已——”
“師姐你想多了啦,”何洛書打斷她,“我還沒那么大臉,將咱們稱作‘貴客’。老板的貴客,是真的另一行貴人。”
他耳尖一動:“來了!”
門外吵吵嚷嚷,傳來拉扯的動靜。
有個聽著就命苦的男聲苦苦哀求:“時井師兄,別的弟子都住在聽雨軒,你為什么非得要單獨來這里啊?”
“我有我的理由。”再響起的男聲更虛弱清冷些,卻含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可師父說了,你要在外面出了半點岔子,她就把我剜了!”
“閉嘴。你再廢話,我現在就算一算天命在何。這玄機子當的,早知如此,我不如去當個活珠子[2]、咳咳!”
“師兄你千萬別!就算師父她老人家當初這么干了,你也不能模仿???!”
“師兄!”
爭執間,前院的大門被“砰”一聲推開,門外站著兩個雪衣白袍,白綾覆眼的年輕修士。個高點的那個覆眼綾尾端綴著九顆白玉珠,全都覆著朱色花紋,將他蒼白病氣的臉襯出幾分妖氣;矮些的那個有三顆白玉珠,端的是一派端方溫吞、穩重自持。
他倆先前的爭執聲其實壓得很低,若非后院一群修士皆耳聰目明,其實是聽不著的。
在柜臺后哼著歌撥算盤的凡人老板,就顯然沒聽見。大門敞開時,她下意識露出的微笑僵在臉上,緊接著很快變成過分的驚訝和狂喜。她幾乎從柜臺后面蹦起來:“天!是玄機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