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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醒來,浮一清將他放回地上,夸了句“資質不錯”。
何洛書好奇地四下打量。
眼下,他們正處在一處陌生的修仙門派里,不同于衡一山院人少地多的舒朗風格,四下處處雕梁畫棟,門人往來匆匆,一看就是個繁榮的大門派。
稍稍向遠處看,是一片巨大的廣場,從過往人的只言片語中,可以拼湊出此地即將展開收徒大典的現實。
浮一清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嘖”。
何洛書趁機發問:“師姐,剛才外面那些黑黑的地方就是心魔嗎?”
“不,那些是心魔外溢的產物,”浮一清又帶著何洛書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在能看清廣場全景的地方坐下了,“這里才是真正的心魔內。”
“是這樣啊,”雖然知道自己和周圍此刻都非實體,何洛書還是沒忍住在坐下前拍了拍,他實驗性道,“也不知道在此處算命,天道會不會被隔絕。”
毫無反應。
難道天道真的被隔絕了?還是投機取巧不可取,必須見到主人在心魔內的形象?
浮一清當即為他排除一個錯誤答案:“肯定不會,修士不是什么強隔絕材料,否則邪修做壞事時皆拿修士搭個棚子了事。”
這是真·邪修做法了。
何洛書暗自流汗。
不過看來還是得見到病患本人再說。
“要來了。”浮一清突然道。
什么來了?
何洛書下意識學著師姐的動作抬頭,只見天邊瑞氣千條,各色靈氣輝映如霞光,許多大能御空而來,落在廣場高處的青玉坐席上,引起周圍人的驚呼。
只是聽了半天,全是只能稱“仙君”的金丹期,偶有幾個元嬰仙尊摻雜其中。心魔幻象里的門人們還在感慨“若我能被仙君收為弟子,那我死而無憾”,何洛書已經有點犯困。
師兄師姐們全都金丹起步,旁邊陪著的這個是元嬰,更別提還有個化神師父,何洛書實在沒法共情這些見個金丹就大呼小叫的。
浮一清還在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些大能看,眼神在幾個元嬰之間掃來掃去,神情極度專注。
難道自己錯過了什么嗎?
何洛書小心翼翼地一拽浮一清衣袖:“師姐,你在干什么呀?”
“這便是第一個難點,”浮一清答非所問,“如何找出心魔境主人,他理應在場……”
“在心魔中,人會變幻樣貌嗎?”何洛書問。
“不會,頂多稍加美化。”
何洛書真情實感地困惑起來:“那那個不就是嗎?左數第三個,佩劍,用霧遮掩的那個。雖然五官被霧模糊了,可長相還是一樣的。”
浮一清:“……”
她沉默了一會兒,若無其事道:“是嗎師弟,還好有你。”
不,這么簡單的都認不出來,那完全是臉盲的程度了吧。
何洛書側目。但他轉念一想,一清師姐又不是人,對人有點臉盲也正常。
憶起進心魔的正事,他又悄悄說了句“算命”,但依舊沒有反應。
是距離太遠,還是有別的、他不知道的原因?
小師弟的自言自語沒逃過浮一清的耳朵,以為師弟著急了,她學著邢可可的樣子,拍拍他的頭頂:“不急。心魔境中主人意識大部分時間沉睡,要到關鍵節點才會浮起,你先看著,當了解背景,很快第一個徒弟就要上來了。”
上來?從哪兒上來?
何洛書腦海里冒出的是類似選秀舞臺的場面——每個弟子走到廣場中間,做段自我介紹,然后表現才藝,等一個導師的認可,有多個導師就雙向選擇。
事實是,大宗門的弟子選拔比何洛書所想的殘酷許多。
第一個爬上來的孩子看起來只有七八歲年紀,五官靈秀,身型不算強壯,他臉上也許擦拭過,只留下一點殘存的深色痕跡,衣服卻臟得不成樣子,全被血、汗和土浸滿。
他手腳并用地從天梯那頭爬上來,眼神渙散,喘得像個破風箱。然而他到達廣場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強撐起笑臉,給云霧中的仙君、仙尊們磕了個頭,強撐著發抖的小腿站好。
云霧中遙遙傳來一聲“賜座”,幾個衣著較簡樸的弟子忙端上一疊蒲團,給了這孩子一個。
小孩跌坐在蒲團上,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露出個大大的笑臉,比之前的更為真誠熱烈。
多么感人的一幕啊。
然而何洛書瞇起眼睛。
他總覺得有哪里不對。